“小小的白蚁能毁掉千年大树的根基,轻飘飘的舆论有时候会要了人命,也能要了企业的命。不过,那小子虽然爱钱又冷血,但毕竟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他干不出偷工减料祸害人的事。如果他真有这苗头,早就被我打死了!”
李之然明白他这番话,不是对她而是对傅司衍说的。
“傅教授,我能冒昧地再问您一件事吗?”
“你说。”
“您和傅司衍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您……”
傅哲抬手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那小子,没有同理心,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上辈子造孽,才养了个魔鬼!”
他话止于此,转身走了。
人的嘴会说谎,但心不会,行为更不会。哪怕傅哲嘴上说得自己好像恨极了傅司衍,只想当作没有他这个儿子,可他心里对傅司衍有愧,而且在傅森面临舆论风暴的时候,他到底还是过来了,像根木头似的顶着大太阳在公司大门外杵了半天。
李之然不由自主地想,难道父亲……就是这样的吗?她甩甩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傅森公司公关部的动作很快。他们先是在各大门户网站发公关通稿斥责谣言,并出示一系列硬件证明,保证公司的建材质量没有问题。同时对几个在各大网站频繁发布、转发谣言的媒体营销号发出律师函。但这一系列行动收效甚微,网上对傅森仍是骂声一片。
紧接着,又爆出来一条大新闻。
建筑商王林在网上公开了傅森公司和他签订的劳务合同,那上面明明白白地盖着傅森公司的公章,王林还表示,自己知道傅森购买的那批劣质材料放在哪儿。
李之然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梁荣轩的名片。
“这不要脸的东西!”她忍不住对着电视骂了一句。
王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上次她亲眼看见他和方亿的人接触。现在网上针对傅森的各种负面新闻和恶意攻击,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这原本是一出低劣的诬陷,但因为王林公开了那一纸合同,整件事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别有用心的人正好借题发挥,煽风点火。
而社会大众很容易被煽动,被误导,尤其是针对富商的问题,人们的普遍认知是“无商不奸”。现在,一个年轻富有的房地产商被爆出用劣质材料建房,也正好满足了人们心理的某种预期——他发的果然是不义之财!
傅森地产的声誉这次恐怕会受损严重,而一个企业的信誉,在某些时候几乎决定了它的命运。
傅司衍为什么会和王林这种人合作,李之然觉得特别费解。难道那合同是假的?但从傅森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来看,合同是真的可能性更大。那傅司衍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李之然困惑之际,她接到了千里之外打来的电话。
“然然。”傅司衍低沉的嗓音从那端传来。
他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陌生的城市夜景,白色衬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袖口松松挽起,整个人透着股疲惫的慵懒。这一刻是他这几天难得的放松时间。
李之然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态,知道他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肯定也在为傅森的事操心。
她张了张嘴,本来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只问了句:“你还好吧?”
傅司衍用手背贴了贴额头。
“不太好。”他说,“我好像又有点发儿热。”
“让何助理给你找点儿药。”
“嗯。”又是一个淡淡的单音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事情闹得那么大,只要不是隐居在深山老林里,想看不到都难吧?”李之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而后低声问他,“你们公司的用材……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就好。”
她是个律师,本来应该看见证据才能做定论,可现在他说“没有”,她便愿意相信。
傅司衍说:“周一我回不去了,这边还有点儿事要处理。”
“没事,你忙你的。”
傅司衍在那端沉吟了片刻:“然然,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
“你不是拍到过王林和方亿的人见面的视频?把它发给我。另外,我想让你作为外聘律师,暂时加入我们公司法务部。薪酬方面我会按最高规格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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