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章笑着点头，看着安歌的背影在眼前消失，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凝固下去。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下车。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紧跟着停靠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人在车内，一人在车外，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遥遥对视。
两人俱都沉默着，半响没人说话，一时间凝滞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裴章站直身皱眉看向眼前的人，从上次季漾的婚宴后就没再碰过面，其实两个人公司生意上多少都有些交集，碰面机会也不少，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看对方不顺眼，有些事自然是能免则免，反正他的印象里跟陆衡相关的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沉默的时间里，两人都在互相审视对方，在彼此碰面的时候，这种观察比较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
裴章背着光站在阳光下，高挺修长的身材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来，明亮的光线照下来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层隐约的光。炎热的天气和明显不佳的情绪都没有影响他一贯的好修养，他看起来依然风度翩翩，克制从容，有些人生来就适合站在阳光下的，比如裴章。
裴章开门见山，“陆衡，你想做什么。”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今天从他们出发开始，陆衡就一直跟着他们了。
“我想做什么？”陆衡毫不避闪直视他的视线，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我想让你离她远一点。”
“这话应该我说才是。”裴章一向温和的脸上浮现出冷冽坚决的神情来，他一字一顿道，“你没有资格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说这话时有没有私心他不知道，但他是真心希望她开心幸福，就算身边那个人不是他也没有关系，毕竟她那么难过的样子他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了。
...
还是大学的时候，他的学校有一个去国外大学交流的学术项目，本来他对这些活动是没有兴趣的，但看到活动表里其中一个学校名时他突然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是她的学校，他的心里忽然就漫出一股难言的温柔悸动。
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在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到英国时刚好是冬天，下着大雪，安歌在机场接他，戴着帽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当时他们已经分开半年了，他也半年没有见过她，再见面时他几乎是不可自制的感到心疼，她瘦了好多，宽大厚重的衣服也掩不住消瘦的身形。
她站在前面朝他招手，裴章心里就泛出针扎似的刺痛感，从小被好好保护照顾着长大的女孩子，就像是放在掌心里小心呵护着的水晶，谁会忍心把水晶打碎呢。
裴章一早就跟同行的老师打过招呼，这次活动之外的行程都由他自己安排。
安歌说要带他去吃这边据说是味道最正宗的一家火锅，裴章哭笑不得，“我上飞机前吃的那一顿也是火锅，如果没有意外，回去之后的第一顿也是。”
安歌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想这么多，我只想着自己爱吃了，应该先问问你的。”
裴章哪会真的计较这些，体贴道：“不过看起来好像确实不错，你经常跟朋友来这儿吃吗？”
“我经常来，不过都是自己一个人...”安歌低着头，说的有些犹豫，“你知道我性格不太好，也不太习惯跟人交朋友。”
是的，她在英国连一个能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没有，这个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刚来学校时她和陆衡才刚分手没多久，情绪到了一个极点，整个人低落又阴郁，那时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能量都被人一下子抽干了，连自己的正常生活都不能维持，哪还有多余的心力去社交，去维系关系。而且大家都喜欢阳光开朗的人，谁会想跟一个死气沉沉郁郁寡欢的人做朋友呢。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裴章见不得她这种孤寂低落的样子，她过得不开心，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像被扎了一把刀子一样尖锐的痛。他忍不住去想，如果那时候他努力争取一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那时她和陆衡在一起很开心，他也以为她会幸福，所以他选择什么也不说，这样她不会尴尬为难，他也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退回到她身后，可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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