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一说出来,老哑巴的眼神,又出现了变化。他的眼睛黯淡无光,目光的变化也很细微,我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他,这细微的变化,也被我捕捉到了。
老哑巴的眼神里,有一丝欣慰,可能是感觉我宁死不透露陈三的下落,同时,他还有忧虑,应该是担心陈三的伤情。
老哑巴又在地面划拉着问道:“他受了什么伤?伤很重?”
此时此刻,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哑巴了。因为老哑巴的身份不明,我也不可能只靠着他的目光来做判断。可我总是觉得,老哑巴对陈三的牵挂,并非伪装。
说陈三的伤不重,那就是我在撒谎,说陈三的伤重,老哑巴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他保住了命,现在正在休养,能不能痊愈,就要……就要靠运气了。有人在照顾他,平时也不用担心。总之……都要看老天爷的安排。”
老哑巴那张脸木愣愣的,完全没有表情,只能从他的目光里,去分析他在想什么。
他似乎是陷入了沉默,过了很长时间,老哑巴才继续在地面写道:“你不知我的来历,怕我害他,不肯告诉我他的下落,我可以不问。只问你一句,是谁伤了他?”
老哑巴这话,其实够明显了,他跟陈三一定有什么渊源,听到陈三保住了命,也有人在照顾,他就放了心。
但陈三受伤的事,老哑巴不肯善罢甘休,他很可能是要替陈三出一口气。
陈三是在绝命谷受的伤,绝命谷的种子,已经成熟,而且和铁山融为一体,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了。
我简单的一思索,就把陈三受伤的经过,告诉了老哑巴。老哑巴听的很认真,等听完之后,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写了三个字:“他太傻。”
仅仅三个字,我却能明白老哑巴的意思。七门的人,为了这条大河付出的太多太多,包括陈三在内。
第一次天崩平定了之后,七门的使命,已经完成。陈三的爷爷死了,妻子也死了,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却始终没有忘记这条大河。
很多事,他原本可以不管不问的,就因为他内心深处还觉得自己是七门的人,当这条大河又遇到了什么变故时,陈三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老哑巴肯定是想给陈三出气,让我把情况讲的更仔细一些。铁山如今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有一点线索,按照我的推测,大雪山和冰冰所做的事情,都是围绕玄天书的残本而来的,所以,他们的活动范围,应该还在河道附近。
我把自己的推测,还有铁山的具体相貌,详细的告诉了老哑巴,等到听完之后,老哑巴伸手把地面上写的字都抹掉,端着油灯站了起来。
老哑巴没有一直逼问陈三的下落,就让我松了口气。
他端着油灯,朝通道那边走去,我也赶紧点燃了一盏油灯,跟到了后面。
老哑巴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河眼,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河眼里安葬的河凫子七门的老祖,还有莲花木,都已经不在了,一片空旷,在老哑巴的带领下,我们两个从河眼离开,一来到外面,老哑巴回头看了看我,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他多半是去找铁山了,我本来想着跟他同行,可是,这个老哑巴身上,总有一种让我形容不出来的气息,我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老哑巴是朝着南边走的,我就调头向北,两个人这样分开走,找到铁山的机会总会大一些。
和老哑巴分开之后,我又找了两天,河道这里水势蔓延的很快,沿岸一两公里的地方几乎都下不去脚,我也不想再跑到晾尸崖去观察情况,只能贴着没有被河水淹没的地方朝前面走。
这天傍晚的时候,我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下,一连跑了好几天,累的不行,必须得恢复恢复体力。
我朝着西边眺望了一眼,远远的能看到一个小村子。河道附近的村子,基本都位于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这个小村也不例外。
看到这个小村,我打算过去买点吃的,如果有条件,顺便再休息一晚上。
当我走到小村外面的那个三岔路口时,就看见四五个人赶着一辆大车,正匆匆的朝村里走。
大车上面拉着一口簇新的棺材,到了村口的时候,可能是拐弯拐的急了,大车的一个车轮出了毛病,车子猛然一歪,车上的人差点就被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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