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闪光的符箓落在骸骨上,就好像热油锅里倒进去一碗水,噼里啪啦就炸开了。
摆在地上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来来回回的蹦跳。那些符箓在骸骨的头骨上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什么原因,全都无影无踪。
我虽然不懂问骨,不过,看着眼前的情景也能判断出来,情况可能不是太顺利。
赵老才之前就说过,这种骨头异于常人,而且意识一直都没有完全涣散,比别的骨头难对付。
这就好像一个人,问他话,他愿意说还好,如果不愿意说,那就麻烦了。
赵老才闭着眼睛,重新用秃笔在面前划了一点一点的光符。光符重新落下,地面上的骸骨又是一阵炸锅般的蹦跶。
连着试了三次,每次都是这样,我看了看魏云亭,他可能靠着自己的听觉和感应,也察觉出事情棘手。
问骨人一般遇见这种情况,基本就放弃了,一个是因为骨头的时间太久远,另一个是骨头本身邪门。问骨人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好办法,三问问不出,那就代表肯定问不到什么了。
果然,三次之后,赵老才又躺到地上,哆嗦了一会儿,等再次睁开眼,才恢复了正常。
“不行啊……”赵老才皱着眉头说道:“我没想到,这骨头的意念还那么强,祖师爷上身都问不出什么……”
“赵大爷,您再帮忙想想法子?”我一听就慌了,如果赵老才这种老牌的问骨人都问不出什么,去找别的问骨人,或许也没有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还算好的,要是有的问骨人瞎胡说,说出一堆没用的信息,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法子……不是太好想……”赵老才低着头左思右想:“这种老骨头,我要是问不出来,别人估摸着也问不出来……”
“这也号称是问骨世家?多少代的传承?”魏云亭不知道是心里焦急,还是故意激赵老才,在旁边冷嘲热讽的说道:“怪不得你家的儿孙都不肯再干这一行,手艺不精,干到最后,还是要砸自己的招牌。”
“瞎子,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我们家的子孙,不想做这一行,是有更长远的前程,有什么砸招牌不砸招牌的?”赵老才肯定忍不住,当时就跟魏云亭斗起嘴来。
魏云亭的话说的有些刻薄,赵老才可能就是问骨没成功,所以有点心虚,斗嘴也没底气。
我害怕这样说来说去的,最后彻底说僵,赶紧就拦住了魏云亭。
其实,赵老才这样的传统河滩手艺人,是有比较严格的底线的,也并非完全害怕砸自己招牌,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受到家族的影响,所以,受人所托,一件事情做不成,自己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
魏云亭是不说了,但赵老才还在惆怅,左想一会儿,右想一会儿。
“咱们走吧,他办不成事。”魏云亭站起身,故意挤兑赵老才:“问骨的钱,之前付过了,现在我们也不要了,你将来生意不好做,吃饭肯定都难,留着当个家底儿吧。”
“你这……你这就挤兑人了啊……”
魏云亭也不答话,收拾好了地上的骸骨,拉着我就朝外走,等我们走出院门的时候,赵老才急忙跟了过来,一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是那种人,接手了一件事,就会尽全力,你先来。”
赵老才拉着我回来,然后自己取出纸笔,唰唰唰的写,我以为他又在尝试,看看能不能问骨,谁知道写完之后,他直接把写满字的纸交给我。
“这个你先替我收着,以防万一,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这封信,替我寄出去,上头写着地址。”
“赵大爷,不至于这样……”我心里一惊,看着赵老才的意思,好像是要给身在外地的儿孙们留一封遗书:“我们虽然想让你帮忙问骨,但绝对不希望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就算不是你们来,换了别的人,我应允下来的事,肯定全心全力的给办好。再说,也不至于就丢了命,可能是会有那么一点麻烦。”
赵老才的这份胸襟气度,让我很佩服,做事有始有终,不管什么原因,绝不会半途而废。
“办法,如今就只有一个,我可以试试,但这骨头就保不住了,这骨头要是以后留着没用,今天就得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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