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咎，你这个卑鄙小人，王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李荣暴跳如雷，但投鼠忌器下，又不敢有任何举动。
凌无咎无视李荣，纸扇架在穆如月脖子上，此时他已无往日精致的打扮，但气质依旧，忽然笑着问穆如月：“既然恨我，为什么要救我？”
虽然在笑，却有些苍凉。
穆如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无咎，默然不语，忽然她抬起手，毫无预兆地一把抓住了凌无咎的手腕。
“王妃——”李荣大惊，很不得立刻冲上去。
凌无咎的眸光狠狠抖了抖，眸中快速浮现出犹豫、挣扎之色，但手中的纸扇依旧稳稳地抓在手上。
“你非要将我最后的尊严也践踏掉吗？”他低低说道，在穆如月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时，他已知道她要做什么。
其实他可以阻止穆如月这样做的。
穆如月神色微变，搭在凌无咎脉搏上的指尖轻轻颤抖着，虽心神激**，但依旧感受到了他脉搏的跳动。
看似平稳，实则和凌南烛一样。
肾气若游丝。
穆如月神色复杂，她已知晓了答案。
那一晚，果然只有凌末凡，孩子也是凌末凡的。
凌无咎所说的，全部都是假的。
她想质问他，但看到那个原本那个骄纵、狂妄、不可一世的男子，此时的眼神如同受伤的小兽，哀伤而决绝。
“将龙血卫的尸首还给他们。”她轻轻叹了一声，终究心软了。
凌无咎和凌末凡的仇恨，剪不断理还乱，她无力去调节平衡，只能尽最大的力量不伤害彼此。
“可以。”凌无咎爽快地答应了。
“孩子也还给我。”穆如月再说道。
凌无咎沉默了，过了一会，方才缓缓道：“穆如月，你的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你，但惟独两个……我是不会同意的。一个是孩子，一个是便是你！”
“穆如月，你是我的王妃，我凌无咎的王妃，没有人可以夺走。孩子也是！”凌无咎哀伤、决绝的眼神重新迸射出了光芒，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还是要将这希望抓在手上。
“放屁！”李荣怒不可遏，“狗贼，你夺人妻儿，杀我兄弟，坏事做尽，竟还有脸说这种话！”
不远处，三位龙血卫正飞奔回来，而他们身后则跟着追兵。
李荣拿起一支羽箭，挂上了一个袋囊，对着那些追兵射去一箭。
凌无咎的眼神落在李荣的袋囊上，瞳仁微微一缩。
“轰——”
炸裂声响起，火光顿时吞没了那些追兵，火药巨大的威力，一时间让追兵不敢再追来。
这时，穆如月抬起头，向前一步，锋利的扇骨便顶到了她的肌肤，一丝丝鲜血顺着扇骨流淌而下。
凌无咎的眼神开始有些慌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你想要我，可以！只要你能成为我穆如月心目中的那个人！”穆如月直视着凌无咎。
“什么……样的人，凌末凡这样的？”凌无咎咬了咬牙，冷笑一声，手中的扇骨却悄悄地往后撤了几分。
穆如月的眸光微抬，望着凌末凡身后漆黑的夜，岁月仿佛再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
刘岩——
那个她深爱过，却到头来被伤害得遍体鳞伤，甚至连性命都丢在了他手上的男人。
“一个能让我百分百信任的人；一个不算计于我，视我生命中另一半的人；一个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平平淡淡的人。凌无咎，你是这样的人？”穆如月问道。
“我……可以做到。”凌无咎咬牙，想说是，但最终还是改成了可以做到。
是的，一开始他就在利用穆如月，到后来迎娶她，也是在算计她……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中，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开始喜欢这个倔强，永不妥协的女人了。
或许那晚在柴房上的好奇一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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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