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瑛实在服了这人伤成这样还要坚持插科打诨的功力,她攥住那只手强塞进被中,没好气道:"我还没问你呢,不是说你向来靠一张脸走天下吗?怎么这大夫竟没认出你?"
沉玦有气无力道:"他大约只认得钱,不认得我。"
江瑛拧眉,"你是说他收了钱,就不会去告发你我?那箭他显然是认出来了。"
沉玦无力地笑笑:"赌一把吧,稍后我会尽量保持清醒,如果他用的药有问题,或是有什么异常动静,我会告诉公主。"
江瑛看着他病歪歪的样子,莫名有些心浮气躁,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原来没了公主的身份,她什么也不是。
沉玦像是发现了什么,又从被中探出手来拉住她。
"公主,不要自责。" 沉玦认真地看着江瑛说。
江瑛心下酸软,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会儿,大夫来了我叫你。"
沉玦放心昏睡过去,手里还攥着江瑛的半幅衣袖,江瑛只好坐在榻边看着他,病中的沉玦安静异常,如画的眉目便愈加凸显出来,江瑛愣怔地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直到门被推开才回过神来。
来得正是方才那位大夫,江瑛伸手将沉玦轻轻推醒,等着大夫给沉玦取箭。
为了感知药效,沉玦主动表示不用麻沸散,大夫见怪不怪,江瑛却忍不住有些害怕。
取箭过程有些艰难,那箭头卡进了骨头缝隙里,大夫不得不轻轻转动残余的箭杆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将箭取出,沉玦痛得大汗淋漓却没吭一声,江瑛忍着颤抖用力握住他的手帮他坚持。
单单取箭就已经耗费一个时辰,等处理好沉玦的伤加喂他喝完药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沉玦的眼已经烧得通红,他强撑着跟江瑛说:"大夫看起来没问题。"
江瑛帮他掖好被角,说:"我知道了,你先睡,我守着你。"
沉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依言沉沉睡去。
沉玦再醒的时候屋内已点了油灯,江瑛真的在桌边一直守着他,大概是中途困了,也已经沉沉睡去。
沉玦侧头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去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江瑛已经睁开眼睛。
"哎,你醒啦?怎么下床了?快快快躺回去。"
江瑛连连推着沉玦往榻边去,沉玦便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躺下盖好被子。
沉玦手不方便,江瑛也没多矜持,端起药碗一勺勺喂他。
"公主。" 沉玦忽然出声。
"嗯?"
"江瑛。"
"……做什么?"
"药很苦。"
江瑛忽地笑了,正准备说些什么,面前忽然一个黑影袭来。
沉玦撑起身体,嘴唇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江瑛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通红,要知道她在前世谈恋爱时都没走到接吻这一步。
"你你你……你大胆!"
江瑛猛地起身后退几步,被震傻了的脑子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沉玦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声,倏尔又故作委屈道:"可是药真的很苦,不信公主自己尝尝。"
江瑛下意识舔舔下唇,苦得当场哕了一下,她赶忙吐着舌头回到桌边,一边猛灌茶水一边洗嘴唇。
沉玦在**笑得浑身发抖,差点打翻放在一边的药碗。
第二日。
尽管沉玦多次表示自己还需要在这里多留几日养伤,江瑛却依旧坚决地雇好了马车决定尽快回临安,并表示如果国师大人有需要的话尽可以自己留下,想养多久的伤就养多久的伤。
江瑛掀开车帘,毫不意外地看见某只先前还一副头疼腿软模样的狐狸已经安安稳稳坐在铺好被褥的马车里,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路上,无论沉玦再如何言语撩拨,江瑛都是一副郎心如铁的样子岿然不动。
日暮西沉时,马车终于到了地方。
江瑛一下马车就见到杨致一脸愧疚地迎上来,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江瑛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声音便冷了些:"出了何事?"
杨致扑通跪下:"回公主,先前抓的乔四海和户部主事孙万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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