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此次倭贼突然来犯,海州军虽在八皇子的带领下没收到什么损失,属下离开前,却听到一些士兵在议论……," 纪羽犹豫地看了一眼沉玦,"说如果主帅换成国师大人您,或许还可扩大战果。"
"呵," 沉玦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这样的话你听听便罢,不要再传了。"
纪羽神色一凛,"是。"
江瑛心中有事,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倒是太子和曾云岫因为醉酒,一直到第二日午后才醒。
江瑛一听说他醒了,立刻赶了过去,还没走到便听见太子在屋中将软榻拍得砰砰响。
"可恶!该死!这些贼人真是胆大包天,连孤都想杀,可见是无法无天!"
江瑛转身迈进屋内,脸上的表情眨眼间换成了惶急,"皇兄你可算是醒了,身上可还有何处不舒服?臣妹去为您寻大夫。"
"无妨。" 太子伸手阻止了她,又问:"那位曾小姐如何了?可有被贼人伤着?"
"皇兄放心,曾小姐无碍,如今也已经醒了,她还说多亏皇兄救了她一命,稍后便会来向皇兄谢恩。"
"那便好,谢恩就不必了,我身为太子,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对了,我记得失火的时候,我醒过一次,除了曾小姐,我还拉出了一位侍女,她可还好?"
江瑛愣了愣,有些意外太子还记得一个侍女,"她也无碍了,被皇兄救出后,她因为吸入烟尘太多昏迷过去,喝下几剂清肺汤便无事。"
"那便好。"
"皇兄仁善,堪为万民表率,臣妹会将此事奏报父皇,父皇定会表彰皇兄的。" 江瑛诚心诚意道。
"这个先不忙," 太子竖起一只手阻拦道,"孤想先问问皇妹,昨日孤与曾小姐醉酒之时,皇妹去了哪里?"
江瑛神情微滞,太子的提问有些突兀,但其实也在她意料之中。
太子久居京中,处事只是天真了些,却并不呆傻,闹成这样,他再怎么迟钝,恐怕也领悟过来昨夜是她让曾云岫蓄意灌他酒。
江瑛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若非昨夜倭贼突袭,海上的事有很大可能可以就此瞒过去。
她撩起群裳下摆在太子面前端正跪下,道:"臣妹并非刻意隐瞒皇兄,只是此事有些复杂,臣妹原想着等尘埃落定后再行禀报。"
接着便将她组建海州军和允许渔民下海的事说了出来。
"荒唐!" 太子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禁海令是父皇亲允,施行数年来并无不妥,你如此行事,岂非违抗皇命?"
太子面色威严,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江瑛却依然维持着平静,她跪在地上温和道:"可是太子殿下可曾想过,实施禁海令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此地百姓,此令下达后,渔户再不允许下海打鱼,商船也不可出海,连采珠都被禁止,可是这么多人忽然之间没了生计,他们应当如何生存?"
"再者,殿下方才说禁海令施行数年并无不妥,难道殿下真的以为这就是真相吗?如果果真如此,黄大娘的悲剧从何而来?晒盐场上那些水匪从前又是做什么的?还有昨日偷袭府中的倭人又是从何而来?朝廷下一道轻飘飘的禁海令,便不再另设衙门抗倭,难道朝廷的军队撤了,倭寇就会乖乖的回去吗?这难道不是在掩耳盗铃?"
虽然江瑛已经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说到后面是还是忍不住声音发颤,太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起来,"你是说,昨日偷袭公主府的便是倭人?"
江瑛讶道:"正是,太子殿下没看出来?"
太子僵硬地摇摇头,他长期生活在京中,对倭人的概念仅限于太傅干巴巴的讲述而已,如今听江瑛这么说,倒有一种蓦然回归现实之感。
昨日火气的时候,他的亲卫第一时间从火场中将他救了出来,其他人在和冲进来的贼人拼杀时,他正努力克服头脑中的晕眩想去把曾小姐救出来,对贼人的面目他并没有太多留意,只记得那帮人穿着很简陋的奇怪盔甲。
今日手下回报亲卫伤亡人数时他才真正觉得诧异,这些穿着简陋盔甲的人杀起人来竟然如此凶悍?要知道他的东宫卫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二十八个。
太子的表情缓和了些许,"既然如此,你可将在海州之事告知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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