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浪花翻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怀袖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是陌生的屋子。
清风拂过纱窗，外面是黄昏下的葱茏远山和茫茫水面。微一诧异，方才记起自己与莫致之到达渡口后，已经换上船的事情。
莫致之轻轻敲了敲门，含笑走了进来，“皎皎醒了吗？”
映入眼帘的，是妻子才刚离榻的纤细身影，素手拢着半垂青丝，小憩后双颊上的红晕尚未散去，一双杏眸蕴着朦胧水光，正笑盈盈地回望着他。
心不由地微微一动，莫致之移步近前，“眩晕可好些了？”
从怀袖手中接过发梳，莫致之慢慢地为对方梳着长发。如稠似缎的乌发顺直无阻，但还动作还是格外轻柔，生怕会让镜中娇颜皱了眉。
怀袖撑着手腕，睡眼迷蒙地点点头，从前也不是没有坐过船，可今日不知为何，上船后便觉头晕目眩。
青丝结芳髻，只做简单钗环拢起，莫致之凝看镜中娇颜顾盼生辉，爱怜地将她揽入怀中，替对方按压着手臂的内关穴。
“并不是一两天的事，皎皎若是觉得不舒服，咱们便在临近的镇上歇几日再走。”
为了能让怀袖早日见到颜家双亲，先时他们商议直接坐船前往姚州，眼下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他倒更愿意走得慢一些。
怀袖回抱着莫致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不要紧的，可能只是许久未坐船的缘故，习惯几日就好。相公命人熬的百合山楂粥挺有用的，我觉得已经好多了。”
出门在外不似家中，很多平日里方便的事情都变得棘手，不过好在她有一个万事周到的好夫君。
一言毕，怀袖冲莫致之露出笑容，试图让面起忧思的对方不再担心。
莫致之失笑，“那若是皎皎再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咱们便停船靠岸歇上几日。”
前昔因为自己不在妻子身边的缘故，让对方吃了许多苦，补偿尚且不够，哪里还能让她的身体状况变得愈发不好。
怀袖笑着点了点头，把玩着莫致之的手指。她真的已经觉得好多了，可是莫致之总把她当小儿哄。若是直言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轻率，因此见机行事就好。
门外忽然响起说话声，怀袖听出是来送晚饭，想抽身从莫致之怀中站起，对方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相公……”怀袖满面焦急地推了推莫致之。
“我在这里。”莫致之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手臂紧了几分。
怀袖无语，正打算暗中出招，屋门被推开了。
看到眼前两人亲密举动，船家的孙女脸颊一红，将茶盘放在了桌上，低着头快速说道：“公子，我祖父说有事想和公子商量，公子用过饭后唤他便是。”
莫致之随便应了，听到屋门再次响动，宠溺地捏了捏埋首于自己怀中脸颊，抱着怀袖来到桌边，“皎皎为何一直低着头？会闷坏的。”
怀袖想捶莫致之，却又于心不忍，小声嗔怪道：“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莫致之无所谓地挑挑眉，说的不以为然，“皎皎为何总担心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他喜欢怎么宠着他的皎皎就怎么宠着，谁看谁说也没用。
怀袖无奈，转了话锋，“船家找你什么事？”
打算呈递给怀袖的竹筷略停了停，莫致之说得很随意，“船家找我，多半是想商议更改路程的事情。”
怀袖接过莫致之手中竹筷，并不急着吃饭，“为何要换行程？”
莫致之冲怀袖玩味一笑，“因为咱们被人盯上了，皎皎怕不怕？”
他们上船没多久，便有一艘船不远不近地跟着，看上去像是同行一路的旅客，实则却是沿途的水匪。不必船家提醒，他也看得分明。
怀袖唇角上扬，“你势在必得，我没什么可怕的。”
她和莫致之坐的船虽然寻常，但眼见船上只有船家祖孙三口，她和莫致之两个客人，沿途的水匪动了劫船的心思最正常不过。只是他们该再稍稍动动脑子，想想为何别家出行拥仆唤婢，而她和莫致之却敢什么人也不带。
莫致之心情大好，聪慧如怀袖，不必自己详细说明，已然十分了解他的想法。
船家想要改换路线前往船只旅人多的地方，这样水匪们想要动手的话便有所顾忌。但依照他的意思，依然走这条近路，只是稍稍在前面渡口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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