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寒燕是寒食节旧俗，但在莫敞之眼中完全就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尤其当他看到莫致之为了哄女孩子开心，竟也跟着对方做这种小儿游戏时。
视线略微一偏，莫敞之看清了怀袖的样子。眼眸深了深，唇起冷嘲。莫致之暂时赢他几回又怎样，留恋于声色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你们去挑选几样好的拿过来。”江如棉瞥见莫敞之一直注视着前面的货摊，对身边的侍女们吩咐了一句。
她是从来不看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的，何况又要自持身份不能挤入人群，但既然莫敞之喜欢，无论如何总得有所表示的。
侍女们正要上前，莫敞之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在江如棉诧异的目光中，对身边的随从们下了命令，“大小姐喜欢，你们还不快过去把这些东西统统买下。”
左不过几个铜板的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的。
忙碌的摊主一听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帮着莫敞之的随从们将摆出的所有小物件统统装盒。
周围人群中不断发出啧啧的议论声，纷纷看向莫敞之和江如棉。
江如棉喜不自胜，面上却也仅仅矜持一笑。虽然早已习惯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但能让心有好感的男子当面对自己示好，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莫敞之得意地勾起唇，笑看对面的莫致之。他要让莫致之知道，自己只要想赢，任何时候都可以出手。
莫致之讪笑，低声对怀袖耳语几句，离开了人群。
草色青青，远接天色，远处的城门隐于柳荫繁花中。
“咱们去吃寒食面吧。”
怀袖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莫致之，将方才买来的“小树”在他面前晃了晃。
方才她从旁看着，莫致之和暗暗与他较劲的年轻男子虽未有任何言语，但两人一刹的对峙却大有剑拔弩张的意味，显然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莫致之接过怀袖手中的“小树”放入盒中，这是对方送给他的，自当好好珍藏。
“姑娘为何不问问方才那人是谁？”莫致之注视着怀袖。
“我猜是你的哪一位兄长。”怀袖面容平静。
甚少听莫致之说起信远侯府的事，今日见到那年轻公子后，他便一改往日的言谈笑语变得沉默起来。可见，这并非是一个愉快的话题。
莫致之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怀袖，缓缓地吐了口，“你我在山路上遇见的那些杀手，就是我二哥莫敞之派来的。”
一开始并不想怀袖卷入这些纷争，但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与其隐瞒，如实奉告更为妥当。他相信怀袖不会害怕，但又心疼她不会害怕，但他更不能放手。
桀骜的贵公子，忽然流露出不能言说的伤怀和充满矛盾的期待，怀袖看在眼中，心尖微微一疼。
莫致之的顾虑她都懂。
“你不用担心我。既然上一次能对付他们，下一次也一定能。”
今日买的这些小物件不过是为了应节玩乐，莫敞之连这种小事都要逞强好胜，足可见其为人。
紧紧揪着的心慢慢松解，莫致之眸染暖意，“我会好好守护姑娘的。”
不管对手是谁，都不要妄图用怀袖试探他的底线。否则，他也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
怀袖心底一甜，杏眸转出一抹狡黠，“要我说，就该准备十只八只毒蝎子，直接甩到你二哥面若敷粉的嫩脸蛋上，他一准就老实了。”
习惯在暗处动手的人，便让他在明处吃亏，这样每每照镜子的时候，这样的人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莫致之笑出了声。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懂得如何将莫敞之气到无言以对了，不曾想怀袖更是个鬼精灵。
“能有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这世上人来人往，花开万千。能遇到真正懂自己的人，那人又恰好是自己的心慕之人，这是十分难得的事。
莫致之言辞诚恳，只是怀袖还是不由得赧然，“八仙楼到了，我不与你说了。”
寒食节多售卖凉糕凉粉，也有枣饼细稞，再有便是寒食面和青精饭。
怀袖和莫致之才进了门，便听到一阵高声议论。
“如果不是图省事我早改别家了。丰乐楼的香糖果子、蜜煎雕花，常庆楼的离刀紫苏膏、滴酥水晶鲙都比你们这里的强。偏到我买的时候，你们就说应节的枣饼细稞卖完了，什么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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