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一声，楚今安手中长剑被打落，惊诧之意一闪而过，作势便要取腰间短刀。
莫致之哪里容对方有还手之力，挥剑便斩。楚今安虽知不敌，仍然出刃抵抗。
刀剑相抵，胜负已分。
莫致之嘴角噙笑，微一转动剑柄，力逼楚今安屈从。
楚今安神色狠绝，他的一身骄傲只容伤死，绝不求和。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巷末“哄——”的一声，那被绑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没有了任何气息。
“莫致之，都是你干的好事！”楚今安怒吼一声，抽刃离身，快步奔向俘虏。
莫致之不慌不忙收剑入鞘，慢悠悠地移步凑近，摸了摸下巴，“要怪只怪你把人绑得太紧，口鼻又都捂住，这才使他窒息而亡。”
“不是我绑的他。”楚今安转身怒视始作俑者，恨不能除之后快。
此人掌握了御城司需要的重要事宜，眼下不明不白死了，让他回去如何交差。
要说信远侯府四公子与自己打斗途中此人窒息而亡？这是实话不假，但要他如何说得出口。
暂且不提说出他与莫致之交恶后会引发无穷无尽的怀疑。只说这令他败兴和沮丧的打斗招致的侧目和暗讽，就足以让他无所适从。
楚今安再三再四地探察着俘虏的脉搏，理智依然告诉他，地上的人的确了无生机。
面对忙前忙后的楚今安，莫致之表示很惊讶。御城司竟然有一天心疼起了人的死活，真是新鲜。
“总之还是死在了你的手里。”莫致之不咸不淡地说着，一副想要看到楚今安更加气愤的表情。
楚今安收回停在俘虏颈部的手，站起身狠狠瞪了莫致之一眼，转身消失在了稠密的黑夜中。
“管杀不管埋，的确是御城司的作风。”莫致之神色平静。他多么希望，楚今安能够听到这句话后再离开。
调转身体，莫致之回看地上的俘虏。思忖着接下来如何是好。
“呃——”微弱的声调从喉咙中发出，像是被卡住一般，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后，地上的人方才平复下来。
了无生息的俘虏重新睁开了双眼，来回在地上不断蹭着，示意莫致之为自己松绑。
莫致之眉间微微拢了拢，眼眸中充满惊奇，握紧长剑。
月色下剑身泛着银色的光，地上的俘虏恐惧地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寒光，拼力摇着头，呜呜叫着。他是让眼前人救自己，而非杀自己。
“唰——”长剑划破黑夜，俘虏身上的绳索被悉数斩断。
早已麻木的手脚终于得到缓解，俘虏艰难地撤掉口鼻上的绑缚之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不上细究方才的误会，俘虏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满脸期待地望向莫致之，“有吃的吗？”
他一路逃到这里，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莫致之笑了，重新点燃火折子细看俘虏。满脸黑灰，但还能分辨出一双漆黑眼珠的位置。头发蓬乱，衣着邋遢，也只能依靠声音大概估计出他已年过中旬。
“老实回答问题才有吃的。”莫致之神情淡然。
中年男人怔了一瞬，头摇得像拨浪鼓，“子不食嗟来之食，本官不知你身份，不能任由你发问。”
“你真不知我的身份？”莫致之反问。
方才他和楚今安打斗良久，这蓬头垢面自称本官的男子就在一旁，不可能没有听到他与楚今安的对话。
中年男子静默片刻，又仔细打量了莫致之几眼后，这才缓声再言，“你若真是信远候府的四公子，便引我见盛阳秋盛大将军，我只信他一人。”
莫致之失笑，这人倒是挺会见机行事，讨价还价的，“你不说明姓甚名谁，也不说如何起死回生，张口便先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可是从前养成的习惯太过？”
莫致之话语轻简，只如蜻蜓过水般点到为止。中年男子暗惊，敢如此气定神闲地指责仕途中人的，定然不会是寻常之人。
想他方才见到御城司的人不但毫无惧意，更是出手了得。多半就是传言中少年时生擒邱林王，换回半数失地的四公子莫致之了。
“四公子见笑，我死里逃生，困厄多时，加之许久不进饮食，心神一时不调，若是有言语冲撞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中年男子拱了拱手，一改方才发号命令的口吻，陪起了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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