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是驾轻就熟的事,宋氏根本不在意,又嘱咐了一些别的便离开了。
陈嬷嬷等到宋氏走远,命人找来了蔓柳。
“嬷嬷安好。”蔓柳屈膝一礼,微低着头。
陈嬷嬷轻蔑一笑,交叠着双手高抬起下巴,“你又送银子,说话又客气,老奴怎么好意思当得起你的问安。”
蔓柳嘴角僵硬,努力牵出一抹笑,“嬷嬷客气,若有什么需要蔓柳来做,蔓柳无不尽心。”
陈嬷嬷笑出了声,拿出一个纸包递了过去,“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事成之后你便可以提一提身份,好歹进府时日也长了。”
蔓柳克制住颤抖的身体,福身道了谢。耳边的脚步声远去,看着手掌中的纸包,蔓柳眼神复杂。
她只是希望稍微过得好一点,并非想故意害人性命。再说,这府中的侍妾们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亲手除掉夫人不喜欢的人,然后才能提升身份。
时十分帘卷轻霜,落蕊砌满庭阶。
怀袖持弓立于院中,襻膊拢起宽袖,早阳中的她劲练洒脱。羽箭划过空中,“咻——”的一声,稳稳落在前方靶心正中。
怀袖面容谨慎,未受身旁侍女们的叫好声影响,接连几箭,全部正中。一会儿的功夫,箭笼中便所剩无几。
“收回来继续练。”怀袖吩咐了一句,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并不打算停下。
宋氏半是欣慰半是心疼地端坐在旁。她舍不得女儿受这种苦,但夫君偏要女儿练习这些武人才做的事情。
劝解无用,只能是陪在一旁看护女儿。
眼看日上云端,身旁的箭笼一次次变空,怀袖从一开始的劲头十足慢慢减弱了速度,不过她并不打算停下。不是因为余光中看到父亲悄然到来,而是她从不半途而废。
“今日的练习够数了,快坐下歇一歇。”宋氏数着次数,夫君每日规矩女儿的数目一到,马上便开了口。
怀晋面上闪过一丝不满,呷了一口茶道:“今日再加三笼,继续练。”
宋氏心疼要出言阻止,又怕怀晋因自己护短再为难女儿,只得焦心看着。
怀袖抿紧唇,目光坚定,忍着胳膊的酸痛举起弓箭,瞄准靶心,一次次使羽箭落在靶心正中。
眼瞅着三笼箭再次变空,宋氏紧张地捏住帕子,不断用眼神示意近旁的夫君。
怀晋搁下手中茶盏,没了奈何,“慈母多败儿,我是为了皎皎好,夫人怎么不懂我的苦心。”
“相公为女儿好,就该只让她学些女儿家做的事情便是,”宋氏见有了商量余地,忙说出想法,“何况女儿将来是要嫁人的,自有夫家呵护,何须懂这些。”
怀晋置若未闻,招呼怀袖过来,“皎皎,你跟你娘说说,为父让你学这些应该还是不应该?”
怀袖将弓箭交给侍女收好,解下襻膊走了过来,“女儿觉得学这些挺好。”
一言毕,怀晋朗声笑了,宋氏语塞。
“娘你听我说呀,”怀袖不想娘亲懊恼,忙出言解释,“这世上的事一开始哪有什么男女分开做的,都是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倘若有一日我独自一人,懂这些也好防身的。”
人活于世上不易,多懂一些总比不懂要强。那些将希望和自身全部依托在旁人身上的人,又有几个真的得偿所愿,到最后还不是自种苦果,抱憾怨恨。
“夫人你瞧,咱们的女儿可比你通达多了。”怀晋欣然,很为女儿的明达欣慰。
“娘是为你好,你倒反而说出一通歪理,还有人助纣为虐。”宋氏薄责女儿,又瞥了一眼怀晋,心里却并不生气。
她嫁人多年,夫妻美满,女儿懂事,没有比她过得更顺意的了。
“女儿去换衣服啦。”怀袖见双亲之间不再有隙,笑着离开了。
竹林小径苔痕青绿,树荫遮蔽处,院落深深。
怀袖刚回到住处不久,便有侍女告知江家大小姐来访,收拾过后进了客间。
“如棉姐姐。”怀袖走近笑脸盈盈的女子。
江如棉拉着怀袖坐定,寒暄了几句后,说起来意,“这些日子没什么做的,我们一起去击鞠如何?”
“好呀,那我告诉我爹娘后咱们就去。”怀袖欣喜笑过,唤来侍女去告诉双亲。
秋来草场开阔,闲坐家中无事,她这几天也正想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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