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这样又如何,她才不要当面承认,多难为情。
莫致之扶额,故意叹了口气,指了指怀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虽说风清月明好读书,可姑娘也没有必要将无字天书一直奉为珍宝,还是早早物归原主为好。”
怀袖一惊,莫致之怎么知道她手中的空本是赠予他的?卷了卷身后书册,怀袖慢腾腾地将其拿出,“本以为你今夜不会过来了……”
手中的书册已经卷得没有了样子,怀袖看着莫致之细心将书册恢复原状,心仿佛漏了一拍。
莫致之淡笑。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是特别留意的,何况还有陈棣临走前的暗示。打开书本,仔细查看着精细夹在其中的几朵花,莫致之暖意染眸,“这几朵杏花是我见过最好的。”
别说是怀袖选几朵花夹在书册中了,便是只送他一支草杆子也会被好好珍藏的。
盛家好客,怀袖与莫致之又与盛弘远夫妇相谈甚欢,待送过怀袖回到信远侯府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的事情了。
稚柳袅袅,芳草缀满春花。穿廊度亭,莫致之脚步轻快,心情大好地踏上修篁幽径。
正待进院子,迎面遇上满面愁容的莫敬之。
“哎呀,四弟,你怎么一夜不归,还闲游到这个时辰才回来。”
莫敬之重重地长叹一声,眼见对方不但面无惧色,反而愈发地笑容满面,莫敬之无可奈何地只差要以头抢地。幸好父亲忙于朝务无暇过问,自己才得以遮掩过去,否则以父亲的脾性,恐怕侯府上下全都得跟着遭殃。
莫致之冲莫敬之扬了扬下巴,端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大哥,我又不是女孩子,你总把我按在家里算什么。”
自樊太后扩建新苑,与此事毫无瓜葛的信远侯便十分忙碌,哪里还有空闲管家中的事情。莫敬之是个因循守旧的人,习惯遵循那些严苛的家规是他的事。但自己这些年已经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再被拘束。
“哎……你……”莫敬之一口气被堵在了嗓子里出不来,他是个忠厚之人,向来不屑这些诡辩。何况又是长兄,更不好与弟弟争嘴。
莫致之哑然失笑。莫敬之也是有优点的,比如此刻他心中再不满,也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大哥,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回去歇着了。”
莫致之说着,便要往院中走,哪知还未迈出半步,再次被莫敬之扯住,严正言辞地继续说道:“四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继续任性妄为。我且问你,你那日在宫中,为何早早便离开三司,这些日子也不见你去?”
虽也听说了陛下召见莫致之的事,但只是寻常封赏,算不上什么大事。
扩建新苑是樊太后懿旨,更是父亲有心对莫致之的栽培。本以为那日对方早早出门是终于肯改过向善,现在看来不过只是在糊弄父亲,这可是有违孝道的。
莫致之不耐烦地甩开莫敬之的拉扯,随口解释:“我那日去买点心了,自然要早些离开。何况扩建新苑的事已经由三司的盛大人全权协理,我去了也无事可做。”
做绣球酥的那家酒楼临近傍晚便开始人满为患,他自然要早些前往。何况盛大人非要抢着帮忙,若是拒绝对方的一片好心,岂不是平白无故地给人家心中添堵。
“买……买点心?”莫敬之的声音走了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长地喘了好大一口气,见对方一脸的天真无邪,更觉无言以对。
这天下哪里有不要钱的好事,这本是让莫致之显身扬名的好机会,可他却偏偏参透不了其中关窍,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
莫致之挑了挑眉,欣赏着莫敬之因为愁苦难言而扭曲的脸,觉得有必要最好再补充几句,“三司那种地方,每天都有一群老头子没完没了的争执不休,三茶六饭也是时好时坏。我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三司是什么地方,岂能是平常人可以随口议论。莫敬之听得心惊肉跳,深为莫致之的顽劣不堪而忧心。
不远处的莫敞之看着口若悬河的莫敬之,一边慢慢踱步走近一边语出嘲讽,“莫致之,你成日里不学好,在外招蜂引蝶、眠花宿柳也便罢了。回到家中又把你的亲兄气得快要吐血,你可真是好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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