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袖垂眸,她并非特意来此。
“虽说寒烟姑姑帮过你一次,但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流萤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瓜子,吐着皮儿教训起怀袖。
的确无处可去,但还不至于受这般折辱。怀袖并不多看流萤,继续朝前面的小路走。
流萤心情愉快地将吃剩的瓜子抛在门边,寻摸着再去厨房偷一点好吃的打打牙祭。至于那位落难的大小姐,希望对方最好遇上个人牙子什么的。
“可是怀袖?”寒烟在屋门一侧看到外面有人经过,见身形样貌像是怀袖,说话便走了出来。
“没有人,姑姑。”流萤想要阻拦寒烟,奈何并未成功,气得噘着嘴小声咒骂。
“大小姐。”寒烟三步并两步,赶上了怀袖的脚步。
“姑姑。”在外面冻得太久,怀袖嘴唇有些发白,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分。
怀袖面上泪痕犹在,寒烟心中发紧。今日她已经从许多客人的口中听说了怀家的事情。并未有想象中起伏难定的悲喜,甚至不觉难过。
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看着那个人的女儿,终是于心不忍,若说那个人有今日之劫是咎由自取,但孩子总是无辜的。
怀袖抿唇,并不回答。
寒烟慈爱地笑笑,握住怀袖的手,眼中俄然一惊,“手这么凉,一定冻坏了。”
怀袖抬眸看向寒烟。她与眼前妇人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却似她的母亲一般对她呵护备至。想到已经离开人世的娘和爹,怀袖顿时泣不成声。
寒烟轻叹一声,带着怀袖朝青鸾阁的后院走去,言语温和,“来日方长,大小姐先安顿下来,也好再图日后。”
“嗯。”怀袖亦步亦趋跟着寒烟进了院门,瓮声瓮气地点点头。
她不能就此消沉。家中无故失火,真相尚需查证,她既然活着,就不能白白活着。
流萤趴在院门口朝外看,眼看寒烟带着怀袖回来,气得直踹门口的杂草堆,心有不忿地冲了过来,拦住怀袖去路。
“姑姑,我们不能帮她。”流萤恨意十足地瞪了怀袖一眼,十分坚决地伸长脖子。
寒烟莫名。且不说身边的女孩与自己关系匪浅,即便只是寻常落难的人,看到了也理应施以援手。
“怀家遇到难处,他家的女儿既然有缘被我们遇见,自然是要帮的。”寒烟耐心解释。
“就算怀家没了,她总有亲友,何必劳顿我们。”流萤不管不顾地拔高嗓门。
“你这孩子,即便不能救危济困,也该将心比心才对。”寒烟愠怒,带着怀袖朝阁楼上走去。
流萤气得红了眼。将心比心是不假,但也不能和一个和抢她今安哥哥的女人将心比心啊!
“流萤平日是个挺热心的孩子,只是不惯见生人。”寒烟说得有些为难,试图为对方的无礼好言几句。
“不要紧的,姑姑。”怀袖努力扯出一抹淡笑。既然暂时在这里栖身,自然有再和流萤见面的日子,多半是因此楚今安之故,解释清楚便是了。
怀袖识大体,寒烟心中安慰,简单地和她说了说青鸾阁的事情,嘱咐她安心住下。
奔波整日,怀袖早已困乏,草草洗漱后便躺在了榻上。
皎月临窗,心中却甚是清明,怀袖一遍遍回想着发生的事情,却还是无法打通其中关窍。朦朦胧胧间似乎才睡熟,忽然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吵嚷。
“大小姐,这里不是你家,大家早起忙碌,不好独你一人饭来伸手,水来张开口。”流萤翘着脚坐在桌前,晃悠晃悠地摇着椅子,看着屏风后模糊的人影。
怀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脑袋晕乎乎的,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我并没有白吃白喝的意思,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你不必在这里吆五喝六。”
快速穿戴好,刚一站起,怀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哐——”椅子重重落了地,流萤跳了起来,直接冲进内室,“寒烟姑姑去教授琴艺了,今日不会有人袒护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怀袖脚下一片虚浮,扶着案几沿角站稳,“我虽不是青鸾阁中之人,但也知此处定有教习和主事,你不过阁中侍婢,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喝。”
怀袖说得句句在理,流萤无法辩驳,不甘心地强逞着脸,“青鸾阁的规矩,不干活没饭吃,你既然留在这里,就必须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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