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半开，清风拂耳。
静室花阴下，松枝的清洌蕴着潮润的水汽徐徐拂面，怀袖小心缝好手中小袄的衣摆，抬头冲走近的莫致之莞尔一笑。
“这么早就准备这个？”莫致之看清怀袖手中巴掌大的青色小袄，伸开五指比画了又比画。
就算是刚出生的奶娃娃也不能只有这么一点的，何况怀袖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才停了药几日而已，若是有喜，他定然第一个知道才对。
“是做来练习的吗？”莫致之眉眼欣然，话语也带出几分俏皮。
妻贤如此，夫复何求。
只着了家常衣袍的莫致之少了平素间的凛冽之气，水泽未尽的墨发长长散着，侧脸和记忆中的少年如出一辙，少了从前的孤冷，笑容多了几分孩童般的纯然。
“什么练习不练习的，是做给磨喝乐的。”知晓对方未出口之语是何意思，怀袖眼角眉梢蕴出些许羞涩，却又也不打算责怪什么，免得被莫致之拿来说嘴打趣。
掌中剪裁精致的青色小袄忽然变重了，莫致之古怪地望了望妆台上兔脑袋人身体、笑容灿烂的小泥偶，心里别扭起来，本来是买来给怀袖病中解闷的，但哪有一心全扑在这上面的。
成亲至今，妻子还未给自己做过一件衣衫呢。
“前些日子厨房专门给咱们送饭食的嬷嬷过来时，正巧带了她家的小孙女，我答应做好衣服后将磨喝乐送给那小儿。”
江洲城内半大的小女孩们都喜欢给小玩偶做衣服，她既然已经答应送人，自然是做了衣服一并送比较好。只是这样的行为，难免会被不知情由的莫致之当做小儿之举，解释一番也是应该的。
“当时磨合乐正巧摆在外间，我见那小儿一直盯着磨喝乐看，所以便想将此物送给她。”
一朝来到公侯王府，连带亲人都要长长久久在此，虽说衣食不缺，但总是没有活在外面的人自在，若是这个小小的磨喝乐能让那个小儿高兴，她勤勤恳恳辛劳的亲人也会欣慰的。
莫致之胡乱拉扯着手中青色小袄的衣摆，还是一言不发。
怀袖蹙眉，忙又说道：“你是不是生气，我把你送给我的东西送了其他人？”
虽然这是她让莫致之买回来的，但若是细究，倒也能算是莫致之送给她的。
莫致之是个重情重意的人，自己的行为即便是出于好意，但那也是对那小儿而言。于莫致之来说，自己的举动就未免显得有些粗枝大叶了。
怀袖懊悔，抿了抿唇道：“这个我做好后自己留下，再买一个送那小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敛眉垂眸的莫致之微微抬了抬眼，坐于窗下的怀袖映入眼帘，沉檀轻注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一双杏眸满是委屈和焦急。莫致之又是疼惜又是好笑，眸光一转，几分失落和怅然跃上脸庞，“皎皎真的要给我赔礼？”
怀袖想也不想立即点头，虽然也察觉出哪里不对劲，但当下最重要的便是两人不要为这微末小事生分才好。
莫致之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朝怀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自己一些。
怀袖不解，但还是按照莫致之的意愿走了过去，哪知才走到帘帐前，对方手臂一伸，直接将她带进了怀中。
“你……”怀袖左右挣扎起来，双手急急地撑在对方肩上，阻止对方继续挨过来，听到珠帘后的响动想要扭头去看。
莫致之微一用力，让怀袖正好坐在了自己怀中，抚上对方略微发烫的脸，眸底蕴起一片灼热，“皎皎不是说好给为夫赔礼嘛，看外面做什么？”
隔着一道珠帘，拿着茶托的侍女虽能朦胧看清里间的两人，但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不必继续在这院子中伺候了。
“莫致之你！”怀袖气恼。
自己对他这般信任，不曾想他一开始就是在诓自己。
“皎皎不乖，你我成亲都多久了，竟然又忘记该如何称呼了。”腰间的力道紧了几分，莫致之缓缓靠近气息温软的怀中人，嗓音低沉，“看来，又该用一用先前的法子了。”
一阵天旋地转，怀袖不及低呼出口被莫致之直接带到榻上，熟悉的气息更甚从前，无法逃脱半分。外间似有惊呼声，怀袖耳根都烫了起来。
“皎皎既然要送人就送吧，左不过一个小泥偶而已。”莫致之抬起头，眸中是深深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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