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袖不置一词,莫致之计上心来,“这些日子一直在校场,即便回家以后也多想着校场的事情。昨日路过家对面的铺子,看到里面有售卖广寒糕和青梅酿的,便想起皎皎。”
莫致之神情落寞,话语也多了几分伤感,“入秋以后,你我都没有好好一道出过门看看这秋时风物。也怪我日日忙着,把你一人留在家中。”
说起糕点,怀袖不禁垂了眉眼,想起前些日子本要送给莫致之的糕点没有送成,两人闹僵起来的事情。双眸掠过手中青色小袄,长睫落下黯影,“我不曾怪过你什么,你不必如此想。”
莫致之有他要做的事情,两人能相守如此,她便知足了,并无过分要求。
莫致之微声一叹,眸起伤感,“皎皎若真是这么想,何以对我生分至此,又何以将一个才认识不过几日的小儿看得比我还重要。”
一语落,目光落在了怀袖手上的青色小袄上。
“皎皎愿意养病途中花时间给小泥偶做衣服,却连和我去点心铺子的时间都没有。”
又是一声低沉叹息,似晨钟敲在怀袖心尖,不再有任何顾虑,走近拉住莫致之的手,“我并非看那小儿比你重要,只是我答应了对方而已。何况我并没有说过不愿和你一起出门的话,你于我是最重要的人,这你知道的。”
可以看到这世间任何,但都不想看到莫致之伤感模样。他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过往,自己与他相知相许,该是最亲近的人,而非让他伤心。
细指传递出的暖意浇灌了心田上所有亦真亦假的凄然,莫致之眸光清越,反握住怀袖的手,“既如此,那我们现在去。”
虚耗在家中也甚无兴趣,倒不如趁秋色明媚出门逛逛。
怀袖莞尔,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低声道:“我有东西送给你,放在书房了。”
她给小泥偶做衣服是为了让那小儿高兴,但起因也是因着要给莫致之做衣衫才想起来的。
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莫致之眸光亮了亮,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说时便是去看,被怀袖拉住,“你急什么,又不是长腿的会跑,回来看是一样的。”
“好,都听夫人的。”莫致之唇起淡笑,心上的最后一片阴霾一扫而空。
鸟鸣清脆,林叶灿金。
一切准备停当,两人相携走出月洞门,才过了花圃,恰好遇过苏纨含笑走来。
“四弟,四弟妹,这是去哪?”苏纨客气一礼。
按说该是怀袖和莫致之先向苏纨行礼,不过在众人眼中,少夫人是惯于对至亲手足礼让的,因此也无人会质疑什么,只是显得怀袖和莫致之格外不懂礼数了些。
苏纨是长嫂,但也是侯府女眷,如非必要,莫致之还是避嫌的,因此眸光稍稍一掠,率先朝前走了。
苏纨瞥了一眼走至廊下,漫看园中秋景的莫致之,回身朝怀袖笑笑,很是为难地说道:“四弟素来便是这般,在礼数上不甚在意,既然是一家人,四弟妹可千万别介意才是。”
怀袖眸光冷淡,面起不悦,“常言道长嫂如母,少夫人都说是一家人了,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须知,在外有礼是好,在内的话,倒显得我们夫妇是外人了。”
莫致之依礼避让兄嫂,到了苏纨口中竟也成了错,莫致之受信远侯府人的欺负已经够多的了,他不计较,不代表自己可以容忍。
苏纨笑容僵了僵,怀袖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做派她也是见识过的。不过是几句闲谈,倒让她拿捏了话头,更被对方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她进门最晚,年纪又小,当着一众人的面,得理不饶人的教训长嫂,未免太托大了些。
“四弟妹多心了,我怎么会当你们是外人。前些时候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也未曾怪四弟和四弟妹什么,四弟妹这是误会我了。”
既然怀袖想让她下不了台,她便也不再和颜悦色。否则日子长了,岂不是又要助长出第二个江如棉。
怀袖冷笑,“前些日子是哪月哪日,那么大的事情又有多大,少夫人直言便是,看看我们夫妇究竟做了什么需要你来饶恕的事情。”
苏纨和江如棉如何相争是她们的事情,但若是执意和自己的清净日子过不去,那她也是不答应的,尤其还是对方在直言她相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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