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凉,冷风瑟瑟。
莫敞之身边的人很快将消息带给了江如棉。
“你说什么!”江如棉惊得变了脸色,不由得责怪起莫敞之鲁莽。
眼下信远侯怒气未消,若是去求情,不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说不定连自己也得被连累。但若是什么也不做,岂不是让人笑话她为妻不贤。
思来想去,江如棉有了法子,唤来侍女为自己换了衣裳,出了屋门。
花枝摇曳,留下细碎的脚步声。
隔着一道月洞门,前方窗子上依偎在一起的人影格外亲昵,江如棉厌恶地瞥了一眼,吩咐侍女去传话。
夫君的事情闹得阖府上下皆知,怀袖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即便不念在两人过去的相交之情,只看当下同在侯府为媳,怀袖也该主动施以援手,而非一味地纠缠着男人,让她满心焦虑地等在这里。
她早就劝莫敞之不要无事便沉湎于蹴鞠场中,奈何对方从来都是一意孤行。眼下被抓住了把柄不说,又与公爹伤了和气,前番自己的苦心经验可算是付之一炬了。
公爹也实在过分,对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如今朝中唯左、右二相马首是瞻,多少双眼睛盯着信远侯府和江府,公爹该以大局为重才对。
江如棉将身旁的葱茏木叶掐了一地,心烦意乱地筹谋着,风一吹,碎叶全部回旋到了裙摆上,满心烦躁的她用力抖了抖裙子,不禁再次朝内院张望。
灯火依旧,窗上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站着。
莫致之听完侍女的回禀,面无表情,“你去告诉二少夫人,就说四少夫人身体才好些,已经准备着歇息了。”
侍女应了声是,恭敬一礼后走了出去。
屋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听着逐渐走远的脚步,怀袖走了过来,“你是怎么想的?”
方才听过侍女禀告,不等自己开口,莫致之便先于她回绝了。
自己能应付江如棉,这一点莫致之肯定是知道的。但对方却还是执意替自己挡掉了夜晚的不速之客。
莫致之试了试瓷碗的温度,并不回答怀袖的问题,转而端起桌上的瓷碗,“补药的味道不大好,我喂皎皎喝,会不会甜一点?”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和人,也值得劳顿他们夫妻挂心。
至于把人请进来,那更是根本不可能,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到和怀袖相处的时光,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人。
莫敞之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莫敬之趁机添油加醋报私仇也是莫敬之的事,至于将莫敞之吊起来吹吹风这种惩罚,比起莫敞之所做过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怀袖微嗔,“你替我喝了,岂不是更甜。”
隔着几重院落,再严谨的家风,那也不能完全阻止家中事情的四处传播。方才侍女进来送药的时候,正好听到廊下三两婆子们在议论什么二公子被侯爷训斥的事情。只是尚未完全听全,莫致之便吩咐她们去整理香料了。眼下江如棉忽然前来,加上之前听到的议论,她可以大概猜出个七七八八。
莫致之被怀袖说得有些无语,唇边笑意却越深,耐心解释道:“这是皎皎喝的,我怎么能喝。乖乖听话。”
莫致之舀起一勺汤药送到怀袖口边,补药中不知加了什么,清苦中泛着丝丝酸涩,小巧的琼鼻皱了皱。
“你知道我的意思。”怀袖偏过头去。
她当然知道这补药是给自己来喝,可她这么问,就是想知道莫致之的用意,对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莫致之不想她搅入其中,但问问总是可以的吧。
一声轻叹,莫致之收回调羹,“在皎皎眼中,自己身体和夫君的情意,难道比不上外人的事情重要?”
低沉的声音弥漫着几分不忍责备的意味,怀袖抿了抿唇,转过身主动接过瓷碗,“喝药最好一饮而尽,一口一口喝只会更苦。”
莫致之挑眉,眼看着怀袖先时还有几分大义凛然,到最后还是闭上了眼,不觉低笑出声。
“哪有这么苦?”莫致之接过瓷碗放到一边案几上。
“怎么不苦?”怀袖娇嗔,就算同样是药,苦味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微苦、有的苦中带酸、有的完全苦到难以下咽。
眼看莫致之依然一副反正我不信的模样,怀袖声音高了几分,“若是你觉得不苦,那你自己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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