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蝉衣惊讶。她哭求半日不能称心，此刻四少夫人却忽然肯改变主意了！？
陈棣不解，怀袖据理力争了这么，最关键时刻却为何松了口？
苏纨唇角勾起，惊异的表情转瞬化为喜悦。
怀袖纵然会说话，但她也该清楚，这府上说了算的人是她这个长嫂。再继续拉扯也是无用，不如早点学会识时务，乖乖认下蝉衣。
“妹妹真是爽快人，”苏纨递了眼锋给蝉衣，“你这丫头，还不快些叩头领谢。”
蝉衣忙拜了几拜，红肿的泪眼喜色连连，一面不断称四少夫人慈悲，一面在心中勾勒起未来愿景。
周围众人有的满目艳羡、有的暗暗称奇。四公子对四少夫人百般呵护，无比怜惜，为了她连送上门的人都不要。可四少夫人倒好，竟然被人几句话就糊弄过去，将这心思不纯的蝉衣认了下来。
机不可失，苏纨担心怀袖改口，忙给蝉衣递眼色过去，“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让这婢子随妹妹去吧。”
怀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余光处的周遭鄙夷只当未见，只略略看了看面有急色的陈棣，示意她安心，“看来少夫人是真心将蝉衣给我差用，何不直接将她的身契也一并给了我，也好各自安心。”
静如秋湖的面容，话语却笃定不变。
苏纨挂在脸上的笑凝滞，狐疑地瞥向怀袖，暗忖其中真意。
各院各人都有长久近身服侍的，但府中大部分仆婢皆由她调遣。怀袖无家世可以倚仗，陪嫁仆婢出自宫中，并无贴心之人。若说她想以身契要挟蝉衣为己所用，未免太过天真。
虽然话未直接挑明，但在场的所有人哪个不清楚蝉衣究竟是何身份。怀袖坚决索要蝉衣身契，最大的可能便是想利用正妻之位辖制对方。
“这本就是该给妹妹的，妹妹若是着急，我这便命人取了来。”
怀袖与莫致之伉俪情深，自然容不得贪图富贵又想鸠占鹊巢的蝉衣，仅这些，就有的闹了。
“那就劳烦少夫人了，”余光处，蝉衣明显不悦，怀袖抬眸，蝉衣又迅速看向地面，怀袖不以为然地笑笑，“蝉衣姑娘是何时进府的，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吗？”
蝉衣心中不满又积了一层。少夫人拿着她的身契总好过四少夫人拿着。不过她对男人向来手到擒来，上一次不过是偶然失手。等不到四少夫人想以身契威胁她的时候，恐怕她已经登堂入室了。
“家中还有寡母和兄嫂和幼弟幼妹，因度日艰难，便将我卖入府中。”说起亲人，蝉衣面上很是冷淡，若非被问起，她是想都懒得想的。
“可想过将来嫁人的事情？”怀袖再次问道。
话音落，众人细微的唏嘘声再次在耳边响起。不用去看去听，怀袖也知道在场的众人已经彻底把她看成傻瓜了。蝉衣千方百计奔着四公子而去，四少夫人傻乎乎地收留了蝉衣不说，竟然连对方的本意都看不出来。
蝉衣眸中划过一抹嘲讽，垂首道：“奴婢既然跟着四少夫人，不管什么事，都凭四少夫人做主。”
“这样最好。”怀袖满意地笑了笑，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水榭外有脚步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去，见苏纨身边的侍女带着专管府中仆婢名册身契的管事到了。
“少夫人想得真周到，多一个人多一份见证。”
不待苏纨开口告知什么，怀袖直接替她说了出来。
一张身契罢了，“隆重”到让专门管此事的人都过来了，不就是怕自己反悔嘛。放心，她是绝对不反悔的。至于精心谋划此局的苏纨反悔不反悔，那就说不准了。
苏纨被怀袖直接说中了心事，勉强牵出一丝笑。分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为何总觉得事情透着古怪？
管事将蝉衣的身契交到侍女手中，见怀袖看过了并无吩咐，正要行礼离开，却被怀袖唤住，“你且先在这里耽搁一会。”
众人面面相觑，苏纨正要开口询问，怀袖侧首对蝉衣说道：“方才你说，愿意我为你安排所有事。既如此，我便放你自由。”
怀袖说着，双手在空中轻轻一扯，身契顿时变成两半。笑着看了看苏纨，撕成两半的身契眨眼间又变成四半。等不及苏纨瞪大双眼，蝉衣的身契已经化为碎片洒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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