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不甚了解朝堂中的那些大事，但也知晓自樊氏失势以来，天子执政分设左右二相，平衡之术固然对君主有效，但陷入相争之中的二者也V必定不会轻易向对方低头，哪里还会顾念其他。江憬不过借顾全大局之名，想利用她扳倒信远侯罢了。至于信远侯究竟与怀家之事有无关系，也值得怀疑。
只是通敌一事非同小可，她若是轻易拒绝，江憬多半会另起他意，引发些不必要的事端就不好了。
“江世伯若是能保全小女与四公子，小女愿意一试。”怀袖面容淡然。
江憬所谓的罪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亲眼所见才好判断。
江憬欣慰地点了点头，含笑婉言，“姑娘不愧为将门之后，只是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弱质女流没几个能管住嘴的，又素来没有任何主见。莫致之是一介武夫，更是没有脑筋，又一味专好争勇斗狠，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若是怀袖将今日他们二人的谈话告诉莫致之或者其他人，此事就难办了。
怀袖面上从容。她一开始便料到江憬有所顾虑，因而并不惊讶，“世伯放心，此事小女不会告诉旁人，尤其是四公子，小女不会让四公子为难的。”
江憬面露欣喜，“信远侯通敌一事与四公子不相干，到时定然不会牵涉他在其中。”
晴空万里，绿荫蓊郁。
华贵的信远侯府彩灯高挂，大门处宾客不绝。
莫敬之方才送了宫内贺喜的内官出来，便看到莫致之踱步朝内院而去，板正面容将他拉到花墙一旁。
父亲在厅中陪着宾客，安排他们兄弟三人在外迎来送往。莫致之惫懒不尊父命，被来来往往的客人看到岂不是要说侯府家教不严，他这个长兄失责。
“四弟，今日是父亲的寿辰，你必须在此迎送宾客，不能偷懒。”
莫敬之扫过正门外正与三司内众要员相谈甚欢的莫敞之，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好看了几分。只是碍于此刻人多，不得不耐着性子压低声音。
自天明时分便没有停歇的礼乐搅的莫致之头昏，相似的话一遍遍重复更让他无聊至极。最重要的是，怀袖今日第一次来家中，于情于理该是他陪着，“我去后院看看，马上便回来。”
莫敬之紧紧拽住莫致之，和缓了脸色，“你大嫂会照顾好怀袖姑娘的，放心吧。”
莫致之顽劣不堪，如今又是一味的贪色，不将家中的大事放在心上，全然只惦记着同来的姑娘，实在是不成体统。
莫敬之见莫致之仍不肯完全听劝，仍然要走，又补上了一句，“再说后面都是女眷，你冒冒失失进去，像什么样子。”
莫致之面容不展，他未来的妻子由他照顾，并不需要假以他人。正要出言辩驳，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
“既为宴席，四公子就该懂得待客之道。”楚今安将贺礼随手递与府内仆役，挑衅的目光掠过莫致之后，冲莫敬之随便一拱手。
莫致之眼中划过一抹不满，冷冰冰地说道：“待客之道无须用在你身上。”
如果楚今安觉得有必要，他大可再给对方一个教训。
楚今安玩味一笑，视线定格在莫敬之处，“看来在下并不受欢迎。”
莫致之无视一切，不代表信远侯府中所有人皆是如此。
莫敬之急忙挡在莫致之和楚今安中间，以免两人越挨越近，“楚大人说笑了，四弟他尚不惯于来迎去送，请随鄙人自厅中闲坐。”
莫敬之一面说，一面堆笑着亲自请楚今安朝厅中走。
楚今安冷笑一声，盯着莫致之，“大公子繁忙，不如请了四公子作陪。”
前些日子怀袖被莫致之哄骗回宫，加之御城司内事务繁忙，他便没有了与怀袖再机会的见面。方才莫致之与莫敬之的争执都是听在耳中的，哪里还容对方得了空隙便伺机接近怀袖。
莫致之微微眯了眯眼，眸底划过几分冷意。楚今安与自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他是绝对不可能服软退让的，与其继续无谓消耗下去，不如早些做个了断。
“只要楚大人原意，在下十分愿意陪同。”莫致之一番话说得轻松自如
“如此甚好。”四目相对，楚今安的答复也是礼道备至。
只是周围人来人往，还是能感觉出两人之间缕缕不散的火药味。
看着朝正厅而去的莫致之和楚今安，莫敬之的眼神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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