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脚下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汪洋血池，我双脚踩在里边，血水没过我的小腿，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感官，一抬头，周围的石壁上挂满了尸体，全都是凌云的兄弟，一个个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有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甚至能看到里边破碎不堪的脏器，有的少了胳膊腿，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就这么直挺挺的扎出来，还有的缺了半边的脑袋，整齐的切口像是被利刃瞬间隔开，里边的脑子流了半边脸。
我喉结滚动，紧紧闭上眼睛，心底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长风想要击垮我的把戏，都是假的，他们没有死，他们都还活着，都是假的，只要醒过来，一切都会消失。
“石年……”
银锐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虚弱沙哑，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因为我从回来开始就没看到银锐海，他之前和尹煜在一起，但是我从阵法通道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他，后来尹煜提起市中心阵法的时候，也没说银锐海在那边，那他去哪了？我不由得担心。
“银……银锐海？”
银锐海满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嘴巴里还在不停的涌出鲜血，他每一次张嘴，吐出来的血都好像混杂着内脏的碎片，触目惊心。
而当我看到他胸口竟然插着我的黑刀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石年……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银锐海质问我的时候是那样的真实，我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开口反驳：“我没有，我没有杀你……这不是我。”
可是看着那把刀，我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我，就是你杀了他，你杀了自己的兄弟……那把刀就是你亲手插进他的心脏的。
“不对！这都是假的！”
我一把推开“银锐海”，踉跄着后退，但脑子里却在这时候多出了一段记忆。
记忆里，常老六跟我说，摧毁阴龙需要绝对纯粹的灵力，光靠灵种和我这边野仙的力量是不够的，但银锐海因为体质特殊，他体内的力量是绝对的纯粹，如果将他以身献祭阴龙，那加上灵种的力量，摧毁阴龙只需一瞬间。
那个我拒绝了，但是阴龙躁动加剧，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封印，届时生灵涂炭，因此死亡的人数可能数以万计。
于是，又是当初重复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是牺牲一人救大家，还是为了一人牺牲大家？
那个我犹豫了，然后红着眼睛看向了银锐海，说了一句对不起，最后将黑刀送进了银锐海的胸膛，记忆的末尾，是银锐海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我将银锐海体内的力量抽离，并将他扔向了阴龙，而他的胸口，就插着我那把黑刀。
“不！不对！这不是我的记忆，这都是假的！”
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真真假假的景象在我脑海中不断回放，渐渐混淆。
“是你选择了忘记……这就是真相！石年……为什么杀了我……我们不是兄弟吗？”
银锐海从血池里走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将我向下压。
渐渐的，血池没过了我的腰，我的胸口，粘稠的血液将我包裹，压抑的感觉一度让我喘不上气，眼前是银锐海指责心痛的眼神，脸上的鲜血是那样的刺眼。
“飒——！！”
突然一道金光穿透银锐海的眉心，银锐海身体一僵，松开了我的肩膀，缓缓沉入血池，而我却停止了下沉。
“石年！清醒点！都是假的！”
一声爆呵让我猛然惊醒，眼神逐渐清明。
再回想刚才那道金光，是银锐海！
对，他没死！这都是假的！
我闭上眼睛努力的调动体内的气息与脑子里的那股力量做对抗。
刚才的那道金光似乎带着绝对的力量，让我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很快，周遭的景象就开始崩溃，脚下的血池也慢慢下降，最后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眼睛，血色褪去，一切恢复正常，银锐海就挡在我身前撑着结界，身上有少许血色，对面的崖鹫和长风和我对视的一瞬间眼底有惊讶闪过，随即立刻加大了攻击力道，银锐海顿时膝盖一软。
“银锐海！”
我赶紧上去帮着支撑起结界，同时重新召唤野仙对阵。
“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我赶过来的时候怎么叫你都叫不醒。”银锐海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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