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颂,见字如面…
他们说阿颂,见字如面…
一个字一个字的品尝,许多个时刻,她被歌颂,被加冕,被心爱之人赋予王冠。
黎颂简直不敢相信,甚至还凑过去闻了闻信纸,有墨水的涩气,也有纸张上自带的甘甜。
这般模样简依纯就笑她,说她傻。
帮她把桌上散落的纸钞整理好,女孩有些醉了,说出来的话也直白:“别这样,让人看见了该笑你穷人乍富,没见过世面。”
黎颂抬起头愣愣的,片刻后忽的笑了。
她上半辈子就已经见识过许多风景了,那些常人所不能拥有的自由以及浪漫,早被她拆解入腹,生长为血肉间的缕缕经脉。
可眼下这样的情况,她游遍山河也未曾寻见。
不是用钱就能买来的…
而今穷困潦倒、孤苦无依,读到写封信,拿了这压岁钱,难免热泪盈眶。
她没和简依纯说过有关于自己身世的东西,所以小姑娘看见她反应这么大,只单纯的以为是苦尽甘来,太激动了而已。
说一些轻声细语的话,她听了就笑,悠悠靠在女孩的肩上:“等我哪天醉糊涂了,我再说给你。”
“说给我什么?”
她没接话,揉了揉眼睛说有些倦了,简依纯却不依,又要了些酒水,喝到半夜才回家。
这一觉睡了许久,稀里糊涂的,梦里的人居然如此具象化的出现,叫她握住了手。
呓语着,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是白赫知道。
看着自己被她紧握着的手,他觉得无语。
把人推醒,女人睡意朦胧的睁眼,昨晚太过放纵,眼下她有点肿,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精明。
迷迷瞪瞪的,又在看清白赫的那一瞬间突然惊醒。
黎颂坐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赫!”
“吓到你了?”
“没有。”女人反驳,也在此刻意识到睡梦中那被她紧握不放的人究竟是谁。
有些不自在,拿手心搓着睡衣,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对不起。”
不小心碰到你了。
睨她一眼,男人冷笑出声,听的人心惊肉跳。
他明明说着下不为例,可还是叫黎颂脱下睡衣。
“什么时候进组?”
“你怎么知道?”她惊诧的抬眼,手中的动作也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如此,他的文件抽过来,准确无误打到女人的手背上:“现在不是你质问我的时候。”
突然噤声,黎颂默不作声的又收回了目光,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
唐竟迟不客气的开口,白赫却没生气,他亦如众多兄长一样,在面对弟弟时有一副温良的面庞。
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半点恶意,他笑着,说:“没什么事,问你有没有平安落地。”
“轮不到你管我!”
“也是,关心你的人大有人在,是我自作多情了。”随即把镜头翻转,叫人看清那远处的女子。
看见她**着,看见她白皙的身体,模模糊糊的,又有些看不清她身上的东西,但是铃声的脆响却是一声比一声清晰。
啧一声,唐竟迟立马就明白了,他用恶毒的词汇来评价白赫,也牵连到远处的可怜女人,极为亢奋的批判着她的所作所为。
如此的义正言辞,好似黎颂真是那不知廉耻的娼妓一般。
字字诛心,定住了她的身子,那铃声戛然而止。
然而男人的目光落上去,正色道:“继续!”
唐竟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她用眼泪凌迟过的人。
他死在一个秋天的傍晚,那个季节万物凋零,树叶如大雪般纷飞。
他的尸体在浴缸中浸泡了一整晚,割开的手腕染红了众人的眼睛,他浸在水中,皮肤亦如从前一样灰白。
病了这些年,他说他早已是该死之人。
只是在今日,在此时,谁也不曾想过日后的结局。
唐竟迟总是令人讨厌的,倘若他不招惹白赫,白赫的目光落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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