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颂本就病着,早晨只喝了点牛奶,走了没多大一会就觉得胃里不舒服,有些晕车。
白赫没开车,和黎颂挨在一起坐着,察觉出难受的时候她就贴着男人的耳畔小声说:“我胃里不舒服。”
“你晕车了?”
她没说话,人晕晕乎乎的往后仰,不知怎地就想起沈悬了。
沈悬来到京港之后买了辆特别帅的大越野,平时停在路边像辆坦克似的。
他领着她走出过京港的这片天,一路长风万里,明月相送。
他们没日没夜的赶路,走走停停,时间似乎停顿,快乐到让人感觉不到流逝。
有一次在路上吃了没熟的蘑菇,他们两个人双双卧倒,万幸那时候人在县城里歇脚,不然真是药石难医。
不是特别毒的蘑菇,两个人没见到小飞人,也没有特别严重的反应。
但肉体凡胎,免不了一顿折腾。
沈悬体能消耗大,胃里的东西都消化的七七八八了,反应要比黎颂严重一些。
黎颂心甘情愿的照顾他,心甘情愿的对他好,夜里他睡着,她还会趴在他的耳边说:“你可别死,你还得领我去更远的地方呢。”
他睡得沉,没有回应,急诊的病房里冷冷清清的,四处都是冰冷的器械,白炽灯照不透的地方留下片片阴影。
这该是一个阴森寂寥的夜晚,她枯坐在锈迹斑斑的铁**,看着吊瓶中的药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来。
四处都是死的,是寂静无声的,冰冷的色彩覆盖一切,绝望肆意滋长。
可偏偏这个时候是沈悬在她身边,他无声沸腾着,蒸煮了一切的寒凉。
他没有回应,只有胸膛的一起一伏,黎颂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握着。
躺在这样的夜里,她无限寂寥,却莫名心安。
静静的凝望着头顶泛黄的墙皮,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记不住了,那只是一个最最普通不过的夜晚,没想过会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多少痕迹。
她能记的如此清楚,只是因为她和已经沈悬分开太久了。
日月交替,他离去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存在的日子,所以曾经的一分一秒都如此难得,要在她苦不堪言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总是,黎颂总是反复想起过去的事情,细细咀嚼着、品尝着那时的好心情。
冷风一吹人才清醒了不少,她舒服了一些,不像刚刚那样扫兴了。
几个人直接去了高级赛道,黎颂人不舒服,没怎么剧烈运动,兴意阑珊的在这里消磨时间,这个时候才看见队伍里的另一个小女孩。
她来的晚,人又始终提不起精神,这队伍里到底有谁,总共又是几个人她根本就不记得。
如今能注意到时来全是因为她不会滑雪。
带上雪具之后人不受控制,能者一飞冲天,百步穿杨,可是拙者便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时来就是后者。
她连维持平衡都不能,摔了又起,起了又摔,这样的新手根本就不适合高级赛道。
起初黎颂也没想管,她以为时来摔跤只是失误,可小女孩左一下右一下的,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划过去给人扶起来,那小姑娘眼睛乌溜溜的,有些惊慌的回头看。
她不记得黎颂了,明明早晨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黎颂就告诉她:“这里不适合你,不要在勉强了,想学的话下次去新手赛道。”
“不行的哦,我不可以乱跑。”摇摇头,她声音都软乎乎的,黎颂心中讶异,仔细的把她端详了一番。
随即心中大骇,小姑娘说话做事都童声童气的,竟是智力方面有些缺陷。
她很意外,急忙追问:“你是跟谁过来的。”
时来不曾防备,别人问什么她就说什么:“我和哥哥。”
来不及松一口气,时来紧接着又说:“还有许穹,傅宗不来,他在家等着我呢。”
毛骨悚然,黎颂隐约猜到些什么却不敢再问,心中翻江倒海,始终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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