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停下了动作,生怕他再有什么折腾人的坏心思,万分紧张的问:“你怎么不吃?”
“太腻了,把你的小番茄给我一颗。”
黎颂盘子里的沾了酱汁,而他们之间也没亲密到分享食物的地步。
万幸的是冰箱里还有,忍气吞声,她起身说我再给你洗一颗。
说是一颗,端上来也快有一小碗了,白赫心满意足,用外卖给的塑料叉子扎小番茄吃。
他是真的无聊,不然也不会心血**的跑到黎颂这里吓唬人。
女人大概嫉恨他,跟一只没吃过饱饭的兔子一样啃大白菜,全程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他就要问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话了:“那天晚上金焰给你送到家了?”
不提还好,突然提起那个夜晚黎颂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的动作凝滞一瞬,面色瞬间惨白。
躲躲闪闪,这一回更不敢和他对视了,猛地塞进嘴里两口青菜,那伸出去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她看到了,白赫自然也看到了。
听见一声清晰的笑,他的嘲弄和轻蔑不加掩饰,悠哉悠哉的插起一颗小番茄送进嘴里:“我就是问问,你怎么吓成这样。”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惊弓之鸟?
我没学过这些,那些外国佬不和我讲这些,你觉得我这个词用的还正确吗?
面对面,两个人。
一个怡然自得,一个面色如土,黎颂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日的画面却不受控制的往上涌。
历历在目,那被强行桎梏住的无力,被粗暴撑开的绝望,又或者是男人们恶意十足的讥笑…
她似乎被困住了,被困在了那一天,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提起与之有关的事情,就好像迎头淋来一桶热油。
遏制不住的颤抖,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没有办法维持应有的体面,面色如土不肯抬头。
白赫说的没错,这个词是这么用的——惊弓之鸟!
倏然干呕起来,女人像是在椅子上滑落,人居然趔趄着站不稳,跌跌转转跑去卫生间里把才吃进肚子里的青菜叶子又通通吐了出来。
白赫置若罔闻,待人出来后他才正眼去看。
只一瞬间她似乎就憔悴了下来,面色凄惶的站在不远处,那怕面无血色也依旧是格外冶艳的。
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太像是来索他命的女鬼了,摆摆手把人叫过来,叉子扎穿最后一颗小番茄,他叫她张开嘴。
木然,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听话,可是在张开嘴的那一刻却听白赫说:“再怎么恨我你都要忍住了,别给我机会把你的牙一颗一颗的敲碎。”
拂开散落的长发,那红肿着的半张脸彻底暴露出来,白赫神情专注的看着她,“好言相劝”。
番茄在嘴中咬破,她静默许久,一呼一吸间胸膛起伏不止。
灯光由上而下,有一些时刻她面无表情的脸似乎狰狞扭曲,可是再定睛凝望,只看见在她眼眶中蓦然落下的两滴眼泪。
被绝望包裹着,平静二字变了味道,处处弥漫着苦味。
又一次,在压迫之下她短暂的接受了现实,把那无声无息的两行清泪拂下去了。
悄无声息的,亦如她的恨一样,永恒的溺毙。
白赫也不是来吃饭的,他说他饿,从头到尾也只喝了几口汤而已。
那小番茄倒是没少吃,黎颂洗了一小碗如今里面一个也不剩了。
他待了一会就走了,走之前蓦地想起了什么似的,跟黎颂说:“忘记跟你说了,律师所扩建了,副所开在你家附近。”
莫名其妙的,但女人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恭喜。”
啼笑皆非,他觉得她是故意装傻呢。
眼下没和她计较,穿上外套后继续说:“未来的一段日子我都在副所。”
所以明天见。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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