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金家老宅打过去一个电话,郑笛偷偷摸摸的,让宏叔把电话交给能当家做主的人。
“你要反天不成?”磕一磕锹上的花泥,他还吩咐着把外面的花都搬进屋里,显然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认真的,金焰先生回来了,他还领回来一个女孩,我觉得要出人命。”
宏叔,你认真一点,家里面现在谁在家,能不能过来一个人?
我们都很害怕。
比金家人更早到的人是白赫,给黎颂打电话时他就在附近,车子拐个弯说来就来了。
讲到这他便说她有福气,我晚来一步他就要把你的眼球挖出来了。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最先看见的是黎颂,她赤着脚,弄了一身的血。
手中拿着厨房里的水果刀,正不知死活的和金焰对峙着。
刀尖冲着他,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做无用的警告。
刚刚应该是哭过,此时此刻红着眼眶和鼻尖,目光凶狠却还胆怯。
再看金焰,随即噗呲一声笑。
手撑在门上,他姿态疏懒,对比着屋中的一男一女带着一些不食烟火的清冷:“你金焰也有今天?”
他被她咬了手腕,人在也在极限之中爆发出无尽的潜能,居然有本事挣脱他的桎梏,去厨房摸一把刀。
顺着指尖凝成血珠,迟缓的滴落在地,金焰并未在意女人的威胁还有心情打开冰箱拧一瓶水喝。
白赫推门时谁也没有注意,只是那笑声实在刺耳,男人目光锐利,回头去看。
见到白赫他的确吃惊:“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还真来救她啊。”
“当然要过来看看了。”
这样的热闹可不容易。
登堂入室,走到哪里白赫都从容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今天他穿一身白,在这宛如杀人现场的屋子里割裂感十足。
坐下来,挑一块比较整洁、没有血迹的地方,身后的二人各自负伤,他像是没看见还有心情关心金焰家的小狗在哪。
“怎么不过来和我打个招呼。”
没礼貌。
金焰理智回笼,觉得自己太过仁慈,居然叫她三番五次的触及逆鳞。
身上都是血,黏糊糊的难受,双手扯了T恤扔在沙发上,走了没两步回头指了指身后那惊魂未定的女人:“这事儿没完。”
一刻也不敢松懈,金焰不过是指一指她,只是抬手的那一瞬间她便后退,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不要过来!”
凝眸,金焰注视她片刻,摸到桌上的烟盒。
点一支烟,明明灭灭,脸上的血迹未干,顺着下颌滑落。
过于阴郁,沉默时要比平日里更加骇人,那双眼睛不如白赫那样懂得骗人,犹如冷血动物的注视,时常叫人毛骨悚然。
虎口处叫她咬破了皮,丝丝缕缕往外渗着血丝,还是头一遭,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亏。
表情严峻,眼底生寒,黎颂怕他怕到了极致,不知不觉退去了角落里。
眼泪都流干,眼里的绝望被他好生喂养,遍布她的所有思考。
黎颂怕自己走不出这间屋子。
五月份木兰花开的正好,窗外飘进来的花香混合着屋中的血气。
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放眼望去草木青翠,遍地生机。
只有她颓败、狼狈、衰朽,是被害虫蛀干的一棵树,苦苦支撑着,期待着下一个春日。
腿上的疼她已经感受不到了,恐惧操控着她,叫她无法理智的思考。
此时此刻就连十恶不赦的白赫都成了女人的救命稻草,他听见她万分凄楚的声音,虚虚唤他名字。
格外动听的呼唤,连名带姓的叫他白赫。
他像是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那看过去的目光既诧异又玩味:“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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