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园于电光火石之间在战与跑之中作了痛苦的抉择,刚要抬手跟这鬼东西拼命,不料从其嘴里冒出一句地道的京片儿来,一时张着嘴呆在了那里。
“看毛啊?没见过鬼啊?”那鬼似乎是毛了,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严园闻言瞬间脑抽筋,居然点了点头。
那鬼也愣了,气氛一时很尴尬,它半晌才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地把门关上了。
“傻哔!”
他在那里傻站了一会儿,发现不知何时旁边几间房间的门也打开了,那些看上去像是老人、小孩、中年妇女的围观者都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
严园本质上算是个素质不错的小伙子,虽然他曾是个成天家里蹲的死宅,但丝毫不妨碍其常用曾被冠以魔都最后的绅士之称的“老克勒”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除了一口流利得如同母语的洋文。平时对服务员道声谢,电梯开门让女性先走,扶个老奶奶过马路,公交车上给老弱病残让座等等诸如此类的礼节早就渗入了他日常生活习惯中。而且,严园的工作需要和许多外籍人士打交道,时不时冒出几句口音不那么标准的美式英语也勉强能对付一下日常工作与生活的交流。
“对不起,对不起!”他冲各位一抬手,干脆又一鞠到底,“不好意思,打扰大伙儿睡觉了,是我的错,给大家赔个不是。各位想必都很不爽吧,没事,想骂两句的只管冲我来,我决不还嘴,有要动手的,别打脸就行。”
围观群众没想到他如此礼貌,眼见其态度诚恳,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相继关了门,这事就算揭过了。部分老大妈还露出了赞许的表情,似乎是对他知错能改给予了肯定。
严园擦完一脑门汗,这会反倒没这么害怕了。人类最大的恐惧来自未知,既然都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背后还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况且这些鬼魂也没想象中那么危险,他也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这货思考了一会,再次小心地敲响了先前那个房间的门。
“卧槽,还没完了是吧?”屋里叮叮咣咣的,动静不小。
“你别出去了,一冲动起来又要出人命,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了?”
“这不挨着,今儿我非得教训教训这孙子,你给我让开!”
“你敢吼我?”
“我没,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好啊你,我倒是没看出来啊,把老娘搞到手就原形毕露了?咱俩谈恋爱那会儿咋没见你这么横呢?你答应过我妈要好好照顾我的……”
“别哭,别哭啊,我错了还不成吗!”
渐渐的,里面的动静小了下去,最终归于无声。严园在门外等了许久,正要抬脚离去时,门又开了。
门里出来的是一位女性,身材高挑,皮肤白净,如果不是一脸血迹的话,能看出来生前是个漂亮的帝都大妞。
“那什么,让你见笑了,请问有什么事啊?”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衬着没有眼珠的双目,让严园又不大不小地出了身冷汗。
“哪里哪里,刚才是我态度不好,累您二位因此吵起来,实在是对不住啊!”
一人一鬼在门口寒暄了一番,严园这才想起正事,又着急了起来,“劳驾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从这里经过?个儿不高,短发,人挺白,眼角有颗痣。”
女鬼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歪着头朝屋里问了一句,“你见过他说的这姑娘没?”
“你让他猜!”那男的似乎还在气头上。
“人态度这么好,你拿什么架子?到底有没有?”
那男的被一通训,只好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严园赶紧又给他赔礼道歉,一来二去,这火也就消了。
男鬼脸皮抽了几下,“那姑娘是你什么人?”
严园很严肃地答道,“我要娶她。”
“哥们儿,我奉劝你一句,现在往回走,回自己屋睡一觉,天一亮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再往前,可就回不了头了。”
“我不回去,谁敢动我媳妇儿,我特么今天跟他拼了。”严园的脸上竟露出了几分煞气。
男鬼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严园脸上焦虑的表情不似作伪,有些犹豫,他身边的女人哪里还不知自家男人一定是在左右为难,拧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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