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六生是个没心没肺又没廉耻的人,竟跑去大嫂家说想把箱柜存放在在她家一段时间,自己要和小秋去北京打工,大嫂两口子倒也答应了。小秋倒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同意存放在她家。于是六生就喊了平时爱和他在一起打牌的几个人来,把箱柜抬去了大嫂家。既然准备常年不回,自家的那一亩八分地怎么处置呢?公婆都已年过七旬,自是不愿接手去种。依小秋的意思,不如就交由田地相邻的人家去种,一来土地连成了片利于耕种;二来将来就是回家来重新种地,也可趁机重新丈量田地,给找回以前被侵占的地边一个很好的借口;三来可以公事公办地收租,可以借鉴村中的标准,向租种人收租———收粮或收钱。一般情况下,人家在租种你家的地时,都会和你商量好一亩地种一年该给你多少斤粮食或多少块钱,断没有白种的,除非你自己执意不要人家该给的粮或钱。可是六生竟又自作主张地把地许诺给大嫂家种,当小秋提出反对时,他竟皱着眉头责怪小秋:“不让自家人种让谁种?你能耐你去找别人种吧!”这话把小秋噎得半死:你都已经向大嫂许诺过让她家种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去改口?关键是现在自家的箱柜也正要存放在她家!如果不是要存放箱柜,小秋也真的会向大嫂收回六生所给的承诺。明知是将来定是要吃亏,但小秋也无可奈何,时势所逼,给大嫂家种就给吧。
威儿曾因托付给公婆照看而得了面瘫后遗症,这次离家,自是不敢再托付给这俩已年过七旬的老人,只有托付给娘家父母了,他们都还不到六十岁。虽然娘家父母在生养小秋的同时也没少给她伤害,虽然把儿子托付给他们心里也不踏实,可这普天之下真的就再找不出可以托付儿子的人了。
于是小秋就去娘家,向父母说自己不得不再次外出打工挣钱,并向他们说明想托付威儿给他们照看,自己会一年至少两次寄钱回来。今后威儿上学的学费也会准时寄来。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和观察,父母也看出六生是个根本养活不了家口的男人,但他们只是嘴上叹气,却从来没给过小秋积极的建议,比如和六生离婚,他们难道真的愿意看着女儿一生受尽各种煎熬吗?难道他们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人后只是给人当牛作马,来养活人家的父母儿子和孙子而自己却无所依傍吗?小秋不知道他们内心是怎样想的,他们也从来不主动提起不主动过问小秋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也从不主动提及六生,只是有时当小秋向母亲诉苦时,母亲才会说:“看着孩子过吧,威儿很快就长大了。”但长得再快也得到十五岁才叫长大了吧?这十几年的光阴可怎么熬?不担心自己的女儿熬不过这十五年吗?就是熬过了这十五年,又有谁敢保证小秋以后的日子就是幸福的了?还有给孩子盖楼房、娶老婆等诸多大压力呢。听小秋说明了来意,父母也只好同意了,他们也知道现在能帮小秋的也只有他们了,如果这次他们不帮小秋,小秋很可能会熬不过去,会出大事情。而且他们连外甥家的孩子海蛟都免费给养活了,为什么就不能帮着照看一下亲外甥呢?而且小秋也不会让他们白照看的,定会每年给他们寄钱回来。再说,如果小秋的公婆再年轻些的话,小秋也断不会来求他们给帮忙照看的。见父母答应了,小秋也心头一松,自己终于又有离家外出给命运翻盘的机会了!
于是又问父母,他们愿不愿意连小秋家的那只小黑母狗也给养了?父母说,当然可以,你就把狗也弄来吧,刚好夜里看家。原来小秋当初送他们的那两只小狗崽,一只被后边的三爷家要了去,一只留在了家里,但那只留在了家里的小狗崽,因某天淘气,被一时性起的父亲给几棍子打死了。
托付好了家中的一切,又把家中的一点余粮卖了作路费,小秋和六生就跟着那位叫双喜的族哥,于农历二月初去县城北关会合那个本县的小包工头,临走前小秋和六生带了两个厚棉被,她知道北京的天气比老家要冷,虽已是早春二月,怕和老家的腊月的天气差不多。
临走时又把房门的钥匙给了前边的公婆,让他们闲时也经常去后院看看,然后小秋才决然地跟着六生和族哥双喜走向镇上,从那里搭车去县城,会合包工头后再向北京进发。小秋此次离家,有背水一战的心态,此生命运有无转折,也许就在这次的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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