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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寻_胡刘(第二十四章 无情似多情) 第(5/7)页

马路上发生了一场虚惊。几个小男孩横穿马路,卡车司机紧急刹车。这时马路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司机继续发怒,旁观者已经开始哄笑,有的人似乎还有些失望。几个小男孩被一老太赶走了。有人说要通知他们学校,老太说:“就这已经吓得没魂儿了。赶紧回家吧,好好想想,以后不能在马路上打闹。今天多亏司机有经验,反应快。”有人尖声说道:“小命差点没了!”孩子们望望众人,灰白着脸,走了。司机犹不解愤,砰地关上门,开走了。等卡车的声音消失,这边的围观者也慢慢散去。看他们的表情,刚才的一幕还生动地表现在脸上,刹车声犹在耳边。慕伏瓦满意地看出,自己没有嗜血的爱好,自己对于几个小孩充满怜惜。

围观的同事回到办公室,叙述了见闻。大家就小孩放学路上的安全问题开始议论。有人说给每个小孩戴上小红帽,有人说学校应加强这方面的教育,有人说在学生多的路段加强交警巡逻。各抒己见,家有小孩的深被触动,家没小孩的无关痛痒。

人需要滋味,每天的胡椒、花椒自然出现。前一段时间的优化组合,也只是辣椒这个调味品。厂长、书记的口头禅是:“把他裁了,他咋弄?又没本事,还能让他挨饿吗?”事情就在厂长、书记的柔情蜜意中发酵了,生出一种不单一的味道。圈养的动物,已实在不大像它的名字了。

她竭力对自己说,很好,很好。说不出哪点好,直着眼望去时,觉得什么都不好;蓦然回首,觉得一切都好。她不能说服自己,她常常急不可待。你千百次地从眉毛一耸,睫毛的颤动中感到一缕情意时,你还会介意吗?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想他了。他更不会想自己。她自知是自己的性格催化了这样的感情,他的性格,是不会有这样的理化反应。同事暗地里称他是护花使者。常有小姑娘含着笑走过来,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他大概是很讨人喜欢,不见得是轻浮。自己的古怪的性格又对一切受到欢迎的东西嗤之以鼻,他就好像一套人人都穿的衣服,她要用脚把那衣服踢到垃圾堆里。她恨恨地想,仿佛自己被背叛了。一会儿又对自己的如此认真感到不满,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竟要求他负责?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是原因。

她无所依傍,两手空空,她实在只是付出了念想,却总在以为真实不虚。他鼓励过她吗?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她实在分不清那种眼神是否代表人间的一种表情,是否具有掷地有声的坚实。没有嘴巴的配合而贸然出现的眼神,横空出世,像一个炸雷,没有余音。没有绵绵的细雨,没有暖暖的阳光,像沙漠中的植物一样,在一场暴雨后出现,在一场酷旱中消失。他凝视的眼睛,微微的笑,一点白牙,仿佛小鸡啄破蛋壳的感觉,使她无理由地欢喜和忧伤。他似乎不想做这种游戏了,她也久将他忘记。太阳把阴影投射到他的眼里时,他看起来才有点微微的触动。

老刘的老婆来了。慕伏瓦瞧着她,觉得真新鲜。这个女人有着洁白细腻的皮肤和清亮有神的眼睛,还有永不歇息的嘴巴。她简直不像一个农村女人。大家都对老刘有这样一个老婆感到惊奇。潘伟反复调侃他,你从哪儿拐来的老婆?老刘笑而不语。他老婆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大家都了解了许多,不再觉得陌生,见了面总有话说。老刘老婆也穿起了城里女人的衣服,看着就是一个城里女人。她和老刘一起住在小小传达室的隔壁,那间隔出来的小间,一张单人床。慕伏瓦好几次充满疑问地望着那床,不明白这张床怎么睡两个大人,老刘不瘦,他老婆还丰满。问老刘,老刘笑着说,就是这样睡的。她还是想不出,就算他们很会拥挤,可总有一个人大半个身子在床外,没睡着时尚能坚持,睡着了时不掉床才怪。她细心地看看他们的眼睛,没有睡眠不够的迹象。她笑着说:“你们睡觉一定像玩杂技。”不知为什么,老刘有些木讷。他老婆很大方,立刻叮叮当当地笑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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