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五却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啊……他们就让我等信儿……说事成之后才放人……”
对方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自身的痕迹。
林西西让人先把情绪崩溃的孙老五带下去看管起来，严加看守，同时也得防着他想不开。
“现在咋办？”王叔看着林西西，没了主意。
合作社内部揪出了内鬼，可霍北南那边又出了事，简直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林西西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像是压着两座大山。
一边是合作社的人心惶惶和被下毒的药材，一边是北南前途未卜的困境。
她想起北南上次临走时说的暗箭难防，现在这箭，不仅射向了合作社，更射向了远在部队的他。
这分明是同一伙人，在两地同时发动了攻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孙老五儿子被绑是一条线，霍北南被调查是另一条线。
两条线，必须尽快扯出线头！
“王叔，”林西西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想办法托周科长和所有能托的关系，悄悄打听一下，最近县城有没有小孩失踪的报案，或者有没有啥可疑的地方关着人。孙老五儿子的事，不能等！”
“那霍营长那边……”王叔担忧地问。
“北南那边……”林西西抿了抿嘴唇，心里一阵刺痛。
“我先给他写信，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尤其是孙老五被威胁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心里有数，也好向组织说明情况！我相信，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握着那封公函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对方处心积虑，连“暂缓晋升”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显然是要把北南往死里整。这封信寄出去，真的能帮到北南吗？还是……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一种无力感和深切的担忧，像夜色一样，浓浓地包裹了她。
这一夜，合作社没人能睡个安稳觉。
王叔天没亮就揣着干粮和水，急匆匆往县城赶。
林西西则坐在煤油灯下，铺开信纸，笔尖悬了很久，才落下第一个字。
她得把合作社这边发生的事，孙老五怎么被威胁下毒，仔仔细细写给霍北南看。
写的时候，心里跟刀绞似的，既怕说不清楚让北南更被动，又怕这信万一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反而成了新的把柄。
信送出去了，心却悬得更高。
白天，合作社的气氛更怪了。孙老五被单独关在以前放杂物的旧仓房里，由小李带着两个年轻后生轮流看着。
其他人照常下地，可干活都没啥精神头，眼神时不时就往仓房那边瞟，窃窃私语声就没断过。
“真没想到是老五……”
“唉，也是被逼的，孩子在人手里呢。”
“那也不能干这缺德事啊！咱合作社差点就完了！”
“你说……他儿子能找回来不？”
林西西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光揪出孙老五没用，找不回孩子，平息不了大家的恐惧，也斩不断那黑手伸进来的路子。
她一边安排人小心照顾那些被下了毒的丹参苗，看能不能救回来一些，一边焦心地等着王叔从县城带回消息。
直到日头偏西，王叔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脸疲惫和沮丧。
“打听了一圈，没啥有用的信儿。”王叔灌下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周科长也帮忙问了派出所的熟人，这两天没啥小孩失踪的报案。县城那么大，藏个把孩子太容易了，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希望落空，众人的心又凉了半截。
“那……那就干等着？等那些王八蛋再来找老五？”根生叔急得嘴上起泡。
林西西没说话，走到关孙老五的仓房门口。孙老五蜷在角落的草堆上，两眼空洞，一天功夫就像老了十岁。
“老五叔，”林西西隔着门板说，“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在集市上找你的人，除了戴草帽，还有啥特别的地方？说话啥口音？穿啥鞋？哪怕一点点都行！”
孙老五抱着头，使劲回想，痛苦地摇着头：“口音……就是咱这边的口音……鞋……好像是双黑布鞋，鞋帮子上……好像沾了点红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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