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可合作社院里没人觉得轻松。
福爷带回来的消息像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霍北南引开追兵，现在生死不知，还很可能受了伤！
严组长带来的公安和调查组的人忙活了一夜，分析线索，审问那个俘虏。
可那家伙醒了之后又成了闷葫芦，任凭咋问，屁都不放一个，眼神死沉沉的，看着就瘆人。
林西西一宿没合眼，眼圈乌青。
她试过用鸟儿、用老鼠去找北南，可山里刚下过雨，气味杂乱，动物们传来的信息也零零碎碎，只知道大概在东南边那片老林子里有过动静，具体位置根本确定不了。
“不行，这么干等不是办法！”林西西猛地站起身，嘴唇都咬出了印子。
她想起霍北南教过她的，越是急越要冷静。
她强迫自己坐下来，仔细回想霍北南可能去的地方，他习惯的路线，还有山里哪些地方能藏人……
想着想着，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马蜂！对，就是马蜂！
去年夏天，合作社后山有几窝特别凶的马蜂，蜇伤了好几个社员。
还是霍北南想了法子，用烟熏加上找准时机，才把那几个蜂窝给端了。
当时霍北南就说过，这马蜂记仇，嗅觉还灵，对陌生的气味特别敏感。
有一回他躲蜂子，藏进一个石缝里，那蜂群愣是在外面嗡嗡转悠了小半天才走。
现在山里追兵那么多，生人气息杂乱，普通的动物可能分辨不出来，但马蜂这种对领地意识极强的家伙，说不定能行！
她立刻把这个想法跟严组长和王叔说了。
“马蜂？”王叔将信将疑，“那玩意能听咱的？别没找到霍营长，再把搜寻的同志给蜇了。”
严组长却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有点道理。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林西西同志，你有把握能和蜂群沟通吗？”
“我试试！”林西西也没十足把握，但现在任何一根稻草都得抓住。
她让人找来一点蜂蜜，又拿了一件霍北南没洗的旧汗衫，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味。
然后她独自一人来到后山，找到一处最近比较活跃的马蜂蜂巢。
凝神静气，林西西小心翼翼地将意念延伸过去。
蜂群嗡嗡作响，传递着暴躁和警惕的情绪。
【……侵犯……驱逐……】蜂后的意志简单而直接。
林西西没有强行命令，而是像哄孩子一样，传递出友善和求助的信号，同时将霍北南汗衫上的气味和蜂蜜的甜香作为礼物意念送过去。
【……寻找这个气味……找到他……帮助……甜美的回报……】
蜂群的躁动慢慢平复了一些，对那蜂蜜和陌生的气味产生了兴趣。
蜂后的意志犹豫着，似乎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一部分工蜂开始围绕着那件汗衫盘旋，然后，如同接到指令般，呼啦啦一片，朝着东南方向的山林飞了出去！
“有门儿！”林西西心里一喜，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严组长。
严组长当机立断：“让搜寻的队伍注意避让蜂群，跟着蜂群的大致方向走！注意观察蜂群的异常聚集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
就在林西西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跟着搜寻队伍回来的年轻社员，连滚带爬、满脸兴奋地冲进了院子，手里还挥舞着一个被撕破的，沾着血迹的深蓝色布条！
“社长！严组长！找到了！蜂群……蜂群在前面那个野狼峪的一片荆棘丛外面聚成了一团，嗡嗡乱叫就是不散！我们扒开荆棘一看，里面有个隐蔽的石缝！这布条……这布条就是从石缝口子上勾下来的！是霍营长衣服上的料子！”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林西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王婶子赶紧扶住。
“人呢？他人呢？”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人没在里面！”那社员喘着粗气，“但是石缝里有生过火的痕迹，还有血迹！看情形，霍大哥是在那里躲过一阵子，包扎了伤口！我们顺着石缝后面一条被踩倒草的小路往前追了一段，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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