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这一来，就在红星合作社扎下了。
他们办事倒是挺规矩，没大喊大叫，也没吓唬人，就是挨个找社员谈话。
问得那叫一个细啊，
什么时候见的霍北南，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当时还有谁在场……翻来覆去地问。
合作社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先前那股子欢实劲儿没了，大伙儿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嗓门，心里都揣着个小鼓，咚咚地敲。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给林西西和霍北南惹麻烦。
王叔，根生叔，小李，秀云，连农科院派来帮忙的小张和小吴，都被叫去谈了话。
出来的时候，表情都挺严肃，但眼神都挺亮。
“问啥咱就照实说！”王叔私下里给大伙儿鼓劲儿，“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霍营长帮咱们，那是天经地义！有啥不能说的！”
林西西自己是重点。
她被请到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一谈就是大半天。
调查组的人，主要是那个戴眼镜的组长，问题一个接一个，绕着圈子问，有时候同一个问题，隔半天换个说法又问一遍。
林西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想找出她话里的漏洞。
她也不急不躁，把之前准备好的情况，掰开了揉碎了，讲得清清楚楚。
因为什么事情，霍北南怎么出现的，后来又是怎么处理的，一条一条，丁是丁卯是卯。
她还把早就整理好的那厚厚一沓材料，包括昌茂偷排的数据，社员们的联名证言，甚至之前赵副局长刁难他们的记录，都摆在了桌子上。
“领导，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林西西看着调查组长的眼睛，语气平和却有力。
“我和霍北南，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合作社能有今天，是靠药材质量，靠社员们吃苦流汗，一点一点干出来的。要说靠关系，走歪路，我们不屑，也用不着！”
调查组长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几天下来，调查组在合作社里外查了个遍，账本翻了，地头看了，跟社员们也聊了。
他们发现，这合作社跟别的真不太一样。
地里没啥化肥农药的刺鼻味儿，药材长得精神，账目清清楚楚，一分一毛都有来处，社员们提起林西西，那是真心实意地佩服，说起霍北南，也都是满口的感激，没一个人说他以权谋私的。
那个戴眼镜的组长，有天傍晚独自在合作社新修的水渠边站了很久，看着清澈的渠水，又望了望远处曾经属于昌茂公司，如今一片死寂的示范园，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西西照常忙着她的事，安排生产，联系销路，好像没受多大影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晚上躺在**，她忍不住想，霍北南在部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这破事受影响？
这天夜里，她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窗户纸被什么东西轻轻抓挠的声音。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到窗台上蹲着个模糊的小影子。
是那只经常在公社和县城之间溜达的花猫。
花猫见她醒了，压低声音“喵”了一声，小脑袋往县城方向摆了摆。
【那个人……姓郑的……家里，这两天晚上，又有人偷偷去……还是黑衣服……】
林西西心里一凛，睡意全无。
郑副局长都停职调查了，怎么还有黑衣人晚上去找他？
是他在垂死挣扎，还是……他背后真的还有人没浮出水面？
她轻轻推开窗户，花猫灵巧地跳了进来。
林西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低声问：“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或者听到他们说什么了没？”
花猫舔舔爪子，歪着头回想。
【看不清脸……黑乎乎的……就听到说什么省城……关系……还有沉住气……】
省城？关系？沉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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