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霍北南来信说春节有任务,不能回来,随信寄了围巾和津贴。
林西西虽然失落,但也理解。她用津贴置办了丰盛的年货,把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准备吃年夜饭。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林西西同志在家吗?”
林西西出门一看,竟是李瑶瑶。
她穿着呢子大衣,围着围巾,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李同志?有事吗?”林西西有些意外,站在门口没让她进去。
“哦,没什么大事。”李瑶瑶笑了笑,“听说北南哥今年又不回来过年了?想着你一个人……哦不,你们一家人过年可能冷清,正好公社给知青发了点年货,我吃不完,给你们送点过来。顺便啊,也好心提醒你一下,”她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说道。
“这自己在家做药膏卖,还是小心点好,最近听说上面可能会严查这种私下买卖呢,别大过年的惹上麻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实则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威胁的意味。
林西西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着李瑶瑶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直接拒绝:“谢谢李同志好意,点心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我们家的年货够丰盛,不冷清。至于我的药膏,都是正规和卫生院合作的,手续齐全,不劳你费心。”
李瑶瑶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冷哼一声:“哼,不识好人心!等你真出了事,别后悔!”说完,拎着点心气呼呼地走了。
林西西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李瑶瑶,真是阴魂不散,大过年的都不让人安生。
但看着屋里温暖的灯光和父母关切的眼神,她很快把这点不愉快抛在脑后。
她不会让这种人影响自己的生活。
她相信,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把事情做好,就不怕这些事情。
这个年,她依然过得热闹而充实。只是心里更加盼望着霍北南下次归来。
也许,只有他在,才能彻底让李瑶瑶这种人死心。
开春后,土地化冻,万物复苏。
林西西今年雄心勃勃,她不仅精心照料着与卫生院合同规定的药材,还将去年攒下的积蓄大部分投入,托人从外地高价购买了一些天麻和党参的种苗。
这两种药材经济效益高,但种植技术要求也高,风险不小。
林西西查阅了大量资料,又在张院长的引荐下,写信向县里一位老药农请教,做足了准备。
她把家后院阳光最充足的一块地精心整理出来,准备专门用于试种这些珍贵种苗。
这件事她做得很低调,生怕出什么差错。
李瑶瑶却一直暗中留意着林西西的动向。
她看到林西西神神秘秘地弄来些没见过的种苗,又如此宝贝地侍弄那块地,断定林西西肯定在搞什么能赚大钱的新花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天傍晚,天色昏暗,社员们大多收工回家了。
李瑶瑶借口散步,鬼鬼祟祟地溜达到林家院子附近。
她看到林西西和林大山还在远处的地里忙活,院里静悄悄的。
那几个装着珍贵种苗的布袋,就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处,旁边还有几个水桶和农具。
李瑶瑶眸子微眯起,心头冒出一个想法。
她记得以前无意间听人说过,有些强力除草剂或者搞卫生用的碱水,如果沾到幼苗上,很容易就能把它们烧死。
她心脏怦怦直跳,四下张望确认没人,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她前几天从卫生院打扫卫生的工具房里偷偷弄来的一点碱粉。
她迅速将碱粉倒进旁边一个装着清水的桶里,用手胡乱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大瓢,狠狠地朝那几个种苗袋子泼去!
带着刺鼻气味的水渍迅速浸湿了布袋。
李瑶瑶做贼心虚,也不敢久留,慌忙将水瓢扔回桶里,把那个空纸团塞进口袋,快速地溜走了。
过了一会儿,林西西和父亲才忙完地里的话,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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