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安排目击者做一次画像，请罗队帮忙联系一下。”
“我们早就安排电脑画像了，但是目击者似乎并不肯定，画出的犯罪嫌疑人肖像并非本人。”
秦老鬼微微晃动着脑袋道：“没错，不过这件事必须对程序，甭管事情做不做，手续得办完整了。”
“了解，我这就去联系目击者。”
很快马小然便坐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为嫌疑人画像的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名叫文艳丽。她并不是五官特别好看的女人，但是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配着马尾长发令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坐在马小然对面，面前摆放着画板、白纸和一支素描用的铅笔，她面无表情、语调平静地说道：“按照脸型、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头发的顺序，详细描述一下。”
马小然按她的要求逐一叙述了，他习惯性地不停用手比画形状或大小，文艳丽却连一眼都没看他，在画板上运笔如飞地画了十几分钟后，朝他翻过画板，问道：“是她吗？”
虽然只是素描，但画板上的人脸和自己见到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虽然没有色彩和立体感，也比县局拼凑出的人脸要接近真人多了。
马小然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文艳丽佩服到五体投地。不过文艳丽始终没有看他一眼，画完后揭下画像出了屋子，将马小然一人晾在屋子里。
过了一会儿，罗国庆举着画像过来问道：“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马小然点头道：“没错，画得和那个女人几乎一样。”
之后他又被带到秦老鬼面前，秦老鬼那一副酒瓶底厚度的眼镜，让马小然想到了科学怪人里的科学家。秦老鬼愣愣盯着马小然打量了一番，才说道：“五天内连续三次遇到那群人，真够凑巧的，对吧？”
“是，我也觉得很巧合。”
“但就是发生了。”
“对，发生了。”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当然没有。”马小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略微有些不耐烦。
“你有些不耐烦？”秦老鬼忽然问道。
“这……我、我没有……”
“面对问题，一个说话不结巴的人突然变得结巴，那么随之而来的肯定是一句谎言，所以千万不要否认。很多人在不耐烦时，脸上都会出现厌恶的表情，就是两眉下垂，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内心。”
“我……好吧，我承认，不过我真的不是针对您才……”
“没关系，不需要为自己的不耐烦作解释，这是人的正常反应。恰恰相反，如果你很耐烦，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马小然下意识地问道。
“反社会人格有一种表现是无责任心、无义务感，而正社会人格正好反过来，就是太有责任心和义务感。这社会里有很多人都具备正社会人格，哪怕和他们毫无关联的事情，也要想办法参与进去。比方说每一次警方出悬赏抓捕罪犯，都会有许多人提供虚假信息，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具有正社会人格，所以明明没有任何线索，他们也会隔三岔五地提供一些假消息。倒不是为了那些奖赏或是要恶作剧，而是他们认为，这是督促警方努力办案的一种手段。所以每次见到目击证人，我首先就要确定他是否具有正社会人格。”
马小然听罢，啼笑皆非道：“您放心，我绝不是这类人，揭发嫌疑人这种事情，我肯定是有一说一。”
秦老鬼犹豫片刻道：“问个和案情本身无关的问题，你坐过牢，对吗？”
马小然吃了一惊，自己坐牢的事，除了父母，连亲戚都不知道，这个邋里邋遢的人是如何看出来的？难道是罗国庆告诉他的？按理说也不可能，自己的案子并不是在罗国庆手上办的。
秦老鬼又道：“其实这一点和案情无关，但是咱们之间一定要坦诚相待。”
“可是告诉了你这件事，也只是我坦诚而已，可不算互相坦诚。”
“那我也说说自己的情况。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人收养。”
这时，秦老鬼伸手指着马小然的脸道：“你不自觉地流露出笑容，这是典型的幸灾乐祸，这说明你终于发现了一个还不如你的人。看来你虽然没有正社会人格，却有些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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