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副院长眉头紧锁，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找不到打火机。
马玉鼎掏出火机递给他，他点着烟，猛吸了几口，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情与你们调查的事没有直接关系，你问，我也可以说。视频里看到的那些人，全部都是背尸人。”
“背尸人？”马玉鼎眼睛都瞪圆了。
“其实这个职业不算冷门，每个医院都有死者，背尸人是专门将死人送到指定地点的，比方说太平间、储尸间，包括从储尸间将尸体运到专门做医学研究的科室，这些活儿都由背尸人来做。因为医生、护士、护工，都没人愿意去搬死尸，只能找外人。我们医院有固定的背尸人，有业务就会联系他们，王友龙是其中一个。”
副院长将手中的烟掐在烟灰缸里，继续道：“其实对于背尸人这个行当，我早就提出意见，希望整顿，可愿意干这事的人确实不多，所以提议一直没得到院方的落实。”
“为什么要整顿，这行里存在什么问题？”马玉鼎表情严肃地问道。
“其实这行的问题特别多，因为在医院做背尸人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在精神科、脑科就诊的病人，院方觉得这些人比较容易被说动，所以就由李自强甄别病人，如果病情不是特别严重的，院方就会和他接洽，绝大部分背尸人都是从这些人里招聘的。不过院方发现弊端也不小，因为这些人的思想行为不能以常理度之。”
“正常人确实也没谁愿意干这种事。”秦老鬼道。
“没错，所以就会出现乱象，不过相对于这些，更为严重的情况是尸体没人运送。这个问题看似不大，其实很严重，我们做过统计，病房里如果死了一个病人，三分钟之后，如果还没有运出病房，就会让其他病人感到不安，如果这些病人里有心脑血管方面疾病的，就有可能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所以为了保证背尸人的数量，对于这些人做的事情，院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觉得保证死者的尊严，也是院方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你们这么做，是极其不负责任的。”马玉鼎语气严厉地说道。
“你说的道理我当然明白，我也迫切地想解决问题。如果这个社会上所有人真的能对逝者有足够的尊重，背尸人就不会成为一份职业，那些在火葬场工作的人，也不会吃饭都上不了桌，您说呢？”
副院长问得马玉鼎一时语塞。秦老鬼叹了口气道：“伦理道德方面的事情，轮不到咱们管，还是先把李自强的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副院长皱眉道：“小李这个人，是我们医院的业务骨干，和同事相处得也非常融洽。说实话，我没想到他身上会存在这些问题，不过我可以提供两条线索。一是太平间里是没有监控的，所以我不明白小李电脑里那些视频是从何而来的，他应该是私自在里面安装了监视仪器。二是小李如果真有虐待尸体的行为，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除了在精神科任职，也做尸体标本，他的解剖学在全院是最好的，所以制作的尸体标本非常完美。我曾经现场看过一次他做的神经血管的尸体标本，从剥皮、处理水分、涂抹光亮剂以及保存尸体的专业用品，手法十分熟练，而且从他那种虔诚的表情，我觉得他就像个雕塑家，如果不是全身心投入，不可能有这样的状态。所以他心理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很欣赏他的工作态度和业务水平。”
“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还会再来找您的。”马玉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怎么办？”秦老鬼道。
“调查王友龙，我得找到李自强。”马玉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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