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友龙提供的信息，马玉鼎从心里就不认可，即便王友龙没有幻视症，他也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长着两个脑袋。可是目前有第二个人说了相同的线索，即便这两个人都有精神病，可犯病的症状居然相同？这么低概率的情况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两人说的都是真话。想到这里，马玉鼎立刻出了一脑门子汗，自己管辖的片区里，居然有长着两个脑袋的杀人犯，这实在太可怕了。
“你的家人都好好活着呢，不过你这种保护自我的手段并不高明。既然你看到了，为什么不报警呢？”秦老鬼为了避免病人犯病，说了谎话。
“我报警了，可我是个精神病，弟弟是个白痴，弟妹又是轻度弱智，我们说的话，警察不相信，所以必须等你们来找我才行。”
“我是服了，就你这脑子，你的忍耐力，一般人根本比不了。”秦老鬼由衷地说道。
祁中海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道：“这都是被逼的，人为了活命，什么点子想不出来？”
“如果我需要你指证双头怪人，你有把握认出他吗？”秦老鬼问道。
“当然有把握，那两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过话说回来，长着两个脑袋的人还需指认吗？这世界上有几人能长两个脑袋的？”
“我真是觉得奇怪，您是如何找到这条线索的？”出了医院，马玉鼎问秦老鬼道。
“我们有一套可以分析案件和涉案人员的系统……”秦老鬼详细介绍了系统的工作原理，又说道，“系统经过分析后判断，祁中红杀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他的诊断结果就是完全丧失行为能力人，他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哪来的力气勒死自己的妻子？他连袜子都穿不好，如何将绳子打结，又准确套在妻子的脖子上？所以系统认为，杀害李小菊的并不是祁中红。”
“这也是我们最早的判断，但是经过现场勘察，绳子上只有祁中红的皮肤组织，根据现场定案的原则，我们只能断定他为犯罪嫌疑人。”
“关于证据定罪，我也知道，如果现场存在实际证据，而嫌疑人无法举证自己无罪，那这些线索就判定有效。”秦老鬼道。
“最后的定案过程也是根据法律来的，现场只有死者和祁中红的指纹，所以只能是他了。”
“但是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隐情，我希望能查清楚，毕竟牵扯了人命。”
“当然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不过现在我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这都是抽空来的，马上就得回去。”
“没问题，您忙您的。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透露一下案情吗？”
“还是和双头怪人有关，他非法拘禁了一个维修热力管道的工人，给受害人注射了神经毒素，还在受害人的肩膀上划了一个口子。受害者也有一定的精神问题，是名幻视症患者，所以刚开始调查时，我对他提供的线索无法相信。不过既然祁中海也提到这个双头怪人，那王友龙说的话，可信度就很高了。”
这时，秦老鬼见他眉头微皱，便问道：“怎么，又想到新情况了？”
“是，王友龙在我离开医院时，特意在我耳边小声说，医院里脑科医生虐待尸体。当时听他的口气似乎很紧张，但我无法确定他提供的线索是否可靠。”
秦老鬼对这条线索非常感兴趣，说道：“我想邀请马队去我的车上坐坐，如何？”
马玉鼎顿时面露难色道：“要不等我回来再说？那边都打来好几个电话催我过去了。”
秦老鬼笑道：“马队放心，我可不是拉着您闲聊天的，我们可以立刻对王友龙的案子进行分析，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见秦老鬼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马玉鼎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他犹豫片刻道：“好吧，那就去看看再说。”
秦老鬼那辆其貌不扬的依维柯的后座打开了，只见里面嵌入了数台电脑，开机后，经过一系列极为复杂的身份确认后，系统终于进入了运行状态。马玉鼎对于电脑几乎是“文盲”，只有干看的份，只见一系列的操作之后，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数名男青年的照片，秦老鬼道：“这些人全是本市叫王友龙的人，谁是你调查的人？”
“就是他。”马玉鼎指着其中一人。
秦老鬼点了这个人的照片，过了一会儿便搜索出一些相关资料，包括他的精神病史，系统经过运行分析后给出了一段文字和一个人的证件照。这段文字记录了王友龙对“双头怪人”的恐惧，而证件照经过比对后，给出的资料果然是一名大夫，就是给王友龙治疗幻视症的精神科大夫李自强。
马玉鼎一拍大腿道：“开眼了，这套程序确实管用。”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系统应该能分析出王友龙恐惧李自强的具体原因。”
说罢秦老鬼将两人的资料进行关联，系统果然给出了详细的分析结果，王友龙恐惧李自强的原因有几个方面。一是王友龙曾经以书面的形式投诉过李自强辱尸，但未被受理。二是王友龙不止一次在QQ上和人说过自己亲眼所见的情况，过程描述得非常详细，尸体在医院保存遗体捐献者的福尔马林液池里，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死者，李自强以持续电击的方式辱尸，这一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从语言的完整度来看，王友龙说的应该是真话，何况他也没必要去栽赃陷害自己的主治医师。”秦老鬼道。
“那就得对李自强展开调查，侮辱死者是违法行为。”马玉鼎给出了处理意见。
秦老鬼没有立刻表态，又让系统分析李自强。片刻之后，电脑没有给出任何相关人资料，却忽然发出了报警声，接着屏幕开始不停闪烁红色的“危险”字样，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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