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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分析师_湘西鬼王(第二节敲头) 第(1/1)页

“您分析死囚?死囚还有什么可分析的?”

“死囚当然得分析,陈琦虽然是入室盗窃,致人死亡,但根据系统给出的分析报告,此人有隐瞒犯罪案情的可能。我来此地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他过往的犯罪史。”

“靠电脑程序判断一个死囚,这种方式科学吗?”

“是否科学,等我和犯人见面之后,就水落石出了,只需要您安排一下就成。”

“当然没问题,有省厅的介绍信,您的工作,我们一定大力配合。”

很快,陈琦便坐在了秦老鬼对面。这名死囚的胆子似乎很小,双眼不敢与别人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不停搓着双手,这种行为是因为他内心极度恐慌。

秦老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说道:“你是因为入室盗窃致人死亡的?”

“是的,我真没想杀人,只是被他抓住后,我太慌张了,把他推倒了,没想到他后脑勺磕在了茶几上。我都后悔死了。”

秦老鬼似乎是随口说道:“又是脑袋碰到硬物了。”

杨德才发现,十分平常的一句话,却让陈琦如遭雷击一般浑身剧烈抖动了一下,接着他第一次抬起头看了秦老鬼一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秦老鬼非常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看到陈琦有如此反应后,他似乎微微动了动头。

过了一会儿,秦老鬼问道:“你并没有杀人动机,只是在慌张的状态下致人死亡的?”

“是,我只是个小偷,我不是杀人犯。”

“可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执行死刑。”听了秦老鬼这句话,陈琦用力咬了嘴唇一下,呼吸也立刻变得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秦老鬼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死后,孩子如何生活?还有你的妻子,别人会如何看待她?假如有一天她改嫁了,新的丈夫能不能对你孩子好?他会不会虐待你的儿子?这些问题,你考虑过吗?”

“你别说了,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这些事。”

“其实你完全有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呢?或许你是为了自己家人的前途,但是你想过没有,你都无法保护他们了,创造的这些虚假的希望真的能有用?”

听了这句话,陈琦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捂着脸,号啕大哭。杨德才内心很惊讶,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可以分析死囚的软件系统?

虽然之前已经进行了多次审讯,杨德才也并未发觉隐藏在陈琦身上的疑点,却被一个远在外地、和此案毫不相干的人查清楚了。到底是真的有这套分析系统存在,还是眼前这个邋遢的人能掐会算呢?

秦老鬼的语气更加笃定了,他说道:“其实你知道,自己是有机会活下去的,而且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弟弟好,就应该把知道的一切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你活下来的意义,远远超过你以死亡换来的机会。我想,在这两个选择之间,无论是你的弟弟,还是你的妻子、儿子,他们必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非那个所谓的前途。”

陈琦再次抬起头,眼神不再游移,他以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我坦白所有事情,争取宽大处理。”

杨德才立刻从身上摸出记录本道:“你说。”

“我要检举凉京市立大学教授陈宗诗,他杀死了妻子。”杨德才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在本子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勾”,似乎是肯定对方说的话。秦老鬼则重重舒了口气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人不应该袒护魔鬼,那样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那是四年前九月份的一个晚上,我去凉京市立大学校长家里行窃,因为得到消息,他从法国刚回来,我想肯定能偷到一些好东西。校长家是在新盖的教师职工宿舍三十层,就在我找东西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十八楼的一户人家里,有一名男子正用针管吸取**。当时我以为他要吸毒,不免觉得奇怪。因为这两栋楼里住的都是凉京大学的老师,而且这个人我也认识,他是凉京大学人体结构学的教授陈宗诗,因为他是我弟弟的博导。所以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吸毒,就看见他将针管里的**挤入一杯水中就离开了,然后他老婆走进房间,喝了这杯水。

“我这才知道,他下的是麻醉剂。当时我心里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麻醉自己老婆,就继续看下去。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洗过澡,站在床头前似乎是喊了一声,见老婆没有反应,便将侧着睡的老婆的身体翻到正面,然后摸出一只高跟鞋,对着老婆的额头轻轻敲打。”

“怎么个敲打方法?”不知道为什么,杨德才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毛。

“就像是敲钉子那样,但是肯定没用那么重的力气。”

“你当时距离他家那么远,怎么知道他敲打时力气的大小?”秦老鬼问道。

“后来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想不明白陈教授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于是隔了一个多月,我又潜入校长家偷看情况,结果发现他拉上了窗帘,不过从映在窗帘上的人影,也能模糊看出他又做了同样的事情。我这个人有一定的窥私欲,做小偷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胃口被吊起来,我就忍不住了,于是我潜入陈宗诗家,躲在床下。到了晚上,果然陈教授又用鞋底子敲老婆的脑袋,当时我特地把手放在床垫上,感觉他敲击的力度,只觉得震动感非常弱,但是频率很快。当时我认为,陈教授可能和我一样也有特殊的心理需求,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之后过了大约一年,有一天弟弟告诉我,他师娘死了,死于脑溢血。

“我听说后,立刻就将她的死因和陈教授古怪的行为联系在一起。可是我又不好乱说,因为在这之前半年,陈宗诗已经安排我弟弟去美国一所名校深造,当时弟弟已经快要走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弟弟添乱,不过还是问了他一句:‘如果用小木棍不停在额头上轻轻敲打,时间长了,会不会致人死亡?’

“我弟弟说,如果是在眉心部位,长期敲打会导致血管变形,而且颅脑不断承受击打力,即便只是非常轻微的击打,天长日久,颅脑内外肯定会受伤,一旦发生类似血压骤升的情况,就容易导致变形的血管爆裂,其结果和脑溢血差不多。我这才明白,陈教授每天晚上用鞋底敲老婆的脑袋,目的是要不留痕迹地杀死老婆。想到这儿,我真是吓个半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陈宗诗要把弟弟出国的名额拿掉,我一怒之下就要来了陈宗诗的QQ号,用这件事威胁他。陈宗诗最终还是让我弟弟去美国深造了,而我也因为担心弟弟的学业,所以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杨德才写字的手都在颤抖,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用力晃了晃手腕,说道:“真邪门了,这手根本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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