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算凉京大学最早做‘兼职’的学生，在我之前，因为周围的娱乐场所不多，所以女生还没有找到这条财路。刚开始，我在往学校东北方向走两站路的‘缤纷世界迪吧’领舞，后来和看场子的一个姓马的痞子混在了一起。那个王八蛋吸毒，后来我也被他带着染上了毒瘾，领舞那点儿收入买化妆品还凑合，吸毒就不成了。于是我在他的怂恿下开始出台，陪那些老男人睡觉，然后用卖**所得去买毒品，结果钱还是不够，姓马的就让我贩卖毒品，以毒养毒。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其实都是他的圈套，因为用我们这些女孩做掩护贩毒，不容易被人发觉。后来因为意外，我弄丢了一批毒资，大概七万块吧，这钱对于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我害怕得躲在宿舍里根本不敢出去。结果这帮毒贩子狗急跳墙，晚上翻墙进来，把我抓到操场上，当时就准备砍掉我两根手指，结果李哲就出现了。
“当晚来的都不是小角色，其中有一个在凉京黑道上名气很大的流氓，他当时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枪口的猎枪对准李哲，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谁知道李哲根本不怕，他一把抓住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让那人开枪，一下就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对方仗着人多，想把李哲打服，结果他身手很好，很快就把一帮流氓都打倒在地。后来也不知道是枪走火，还是对方开了枪，李哲的左眼就被一枪给轰掉了，当时差点儿没吓死我。
“出了这事，痞子们立马就跑了。我慌里慌张地想替李哲包扎伤口，谁知道他把我推开了，然后他从衣服上撕了一条布将伤眼裹住，就坐在草坪上等着救护车。他出院再回来时，那只眼球已经被摘除了。我心里特别难过，但是几次去看他，都被他骂了出来。我知道他恨我，所以我很想补偿他，但李哲自始至终不肯见我，后来上班遇到我也装作没看见，一直到毕业，他都没有再和我说过话。”
“从此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做个好学生，不再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如果我还干，那还是人吗？后来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顺利毕业后，找到了这份人力资源助理的工作，很快又要升职了。如果没有李哲，你说我现在会成什么样子？那些坏男生背地里毁他，可对我而言，他就是英雄。”
“原来如此。”秦老鬼心里有几分佩服李哲了。
“在我的心里，他就是英雄，无论别人说他多丑陋、多凶狠，但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男人。”
看着她说这句话的表情，秦老鬼心里一动，问道：“你喜欢他，对吗？”
“我……”说话一直干脆利落的女子，此时流露出了一丝羞涩，不过她的表情很快又变得沮丧，说道，“我配不上他，我曾经堕落过。”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能改变自己也不容易。不要默默喜欢一个人，如果真的爱他，就要当面说给他听，即便被拒绝，你也问心无愧，否则错过这段感情，会让你遗憾终身。”秦老鬼笑着劝道。
“是的，也许您……说的很有道理。”女子歪着头笑了笑。
“李哲这种行为，是在保护学校里的女孩，他不希望这些女孩出去做兼职赚钱。我也不知道这个看似粗糙的大汉，为什么会如此有责任心，但他的动机就是如此，不光是我，学院里很多和我有过相似经历的女孩都可以为他作证。”
“我们问了，但问的是男孩。”
“男孩必定讨厌他。李哲不允许男孩女孩在学校里谈恋爱，他也不允许男生喝酒闹事，甚至会采取粗暴的手段干涉他们做的错事，这样的管理员当然招人恨了。”
“所以，他不可能是杀害学生的凶手？”
“他能为素不相识的学生付出自己的一只眼珠，这样的人，会伤害学生吗？”
杨德才将李哲立为第一嫌疑人，进行调查的方向是完全错误的，如此一来，真正的凶手线索又断了。还有那个诡异的流血水箱，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老鬼想到这儿，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还是无法放弃这个责任，无论是为了李哲，还是那个杀害学生的真凶。不过，在办这些事之前，秦老鬼又搜索出一个人的资料，打电话详细谈了很久之后，他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笑意，掏出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张一个七岁男孩和十四岁女孩的合照。秦老鬼摩挲着女孩的面颊，轻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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