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在凌晨忽然清醒过来，原本睡意昏沉的大脑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下子恢复清明。屋内一片漆黑，加上郊区的夜晚太过宁静，她的感官变得格外敏感，毫不费力就听见外面走廊上经过的脚步声，一下下很沉稳地走远，绕下楼梯。
卿清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显然不是楚西辞休息的时间。她很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口渴的借口下楼。
客厅里灯火通明，楚西辞盘腿坐在客厅中间，身旁卷宗文件杂乱堆放，而他像打坐一般，面朝着贴满一整面墙的资料凝视不语。
“2009年10月美国街头枪杀案，2010年12月法国第十一区的爆炸案，2012年8月英国贩毒案……”楚西辞淡淡说着，扭头将视线移到卿清脸上，“你知道这些案子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什么？”楚西辞突然开口，让卿清吓了一跳。
“或多或少我都有参与。”楚西辞自问自答。
“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把客厅布置成你的怀旧现场？”卿清发现他到了夜里总是格外兴奋。
楚西辞往楼上看一眼，无奈地表示：“工作室太乱，我房间里光线不够，所以就选在客厅了。如果你不打算回去继续睡觉的话，可以过来一趟。”
卿清边收拾地上的文件资料边往前走，勉强给自己清理出一条通到他身旁的路。
“这些就是在那三起案子里被抓的主犯。”
卿清接过他递来的照片，上面是几个外国男人，他们之间长相各异，就连肤色也不尽相同。她盯着看了许久，发现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上有一个月牙形的深色印记，顿时瞪大眼睛。
“这个跟许儒妍背上那个印记很像。”
“对，他们出自同一个组织。”
“S先生的组织？”卿清猜测道。
楚西辞没否认：“照片上的人除了一个洗过文身没有痕迹之外，其余几人身上都带有类似的印记，但不完全相同，可能代表着他们在组织里的不同地位。”
“那你可以去找他们，然后进一步调查清楚，这样很快就能查出S先生了！”
“如果我能跟死人沟通的话，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楚西辞浅笑起来。
卿清有点遗憾：“他们都被执行死刑了吗？”
“不，有一个是在监狱里自杀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撞开了自己的脑袋。”楚西辞平静地说着，“这三起案子我都有参与协助侦破，在最后一个案子里，我扮演一名吸毒客。”
他一贯追求完美模仿，自然会亲自体验吸毒的感觉……虽然最后案子完满解决，但他那段经历真不太美好。
“那调查S先生的线索就断了吗？”卿清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恰好相反，”楚西辞看着墙上的资料说，“这样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只要留心就可以在世界各地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唔，已经1点多了。”他似乎才留意到时间，话锋一转，“你生日到了。”
卿清微笑着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就并不在意这普通的一天了，好像父亲的过世将她的生日一并带去了一样，如果不是谭阿姨提起，这两年她差不多已经要忘记这个日子了。
楚西辞沉默了数秒后说：“生日快乐。”
他似乎从没对谁说过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如果非要用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模样，尴尬是最贴切的。
“谢谢。”卿清想像朋友一样坦**大方地拥抱他一下，但身体僵硬得厉害，垂在衣摆下的手紧张地蜷缩起来，在她终于决定有所动作之前，楚西辞先一步开口：“你早上还要出门，去休息吧。”
“好。”卿清微微抬起的手感受到半空微凉的气息，颓败垂落，她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上楼。
楚西辞仍然静对着一整面资料墙，耳边上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房门的闭合声传进他耳朵里，他才发觉自己的阅读速度慢了不少，于是轻闭了闭眼，敛神静气，又专注地研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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