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行驶了近一小时，楚西辞将车靠路边停下。他戴着眼镜和江河两个人分头从车内下来。
这条街上行人很少，他们要找的那个房子平常无奇，藏在街尾巷末，外人不会留意。楚西辞跟着江河七转八绕，从一条小路绕进房子的后门。有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正靠在门边吸烟，江河一路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推门往里走，楚西辞跟在他身后。
“羊哥！”江河跟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打起招呼。
男人正在看人打牌，听见声音抬了一下眼皮，不冷不热地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旁边两个手下上去检查。
两个精瘦的年轻男人连忙上前，江河跟楚西辞很懂规矩地举起双手，配合着他们的搜身。
一番例行公事的检查后，矮一点的男人回头朝羊哥说：“大哥，没问题了。”
羊哥不耐烦地说：“没问题不会让他们进去啊！你们中午饭都白吃了是不是？”
江河走到羊哥身旁，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往他手里塞，一面低声问：“羊哥，东老大他们今天在这儿吗？”
羊哥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楚西辞，心里摸透了他们的来意。
“带人来买货啊？”
“对对对，也想和东老大他们打听个事。”江河忙不迭地说。
羊哥点了点他塞过来的钱，眼角一斜，瞥向他说：“算你小子运气好，东老大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哎，谢羊哥。”江河点头哈腰说完，朝楚西辞招了招手，领着他从楼梯下去。
那里是一个混乱肮脏的地下广场：嫖妓、赌牌、打黑拳、吸毒，无所不有……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几乎是这座城市所有不为法律道德所容忍的黑暗面的一个缩影，人们在这里疯狂，在这里释放。
楚西辞他们要找的东老大是零江这一片卖海洛因的二把手，大部分海洛因都是经由他的手外售出去的。此刻他正穿戴整齐地坐在赌黑拳的观众席包间里，看起来像是正经商人，脖子上却有一道藏不住的刀疤，眼中戾气尤盛，是个狠角色。
江河跟楚西辞进门后自然免不了再一次搜身，并且这次比刚刚门口那次搜查还要严格得多，两人的手机都被一并拿走。
“东老大。”江河恭敬地笑着打招呼，连同坐在东老大旁边的男人也一起招呼道，“飞哥。”
东老大倒是给面子，看着他笑说：“小六，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江河受宠若惊，眯起笑眼说：“嗨，我能怎么发财啊，没跟着东老大，就只好混日子了。”
江河曾经在东老大手下混过一段时间，虽然年纪轻、资历浅，但为人机灵肯干，东老大对他还有几分好印象。
江河见东老大心情不错，就不失时机地介绍起楚西辞：“东老大，这位是我的朋友。”
“怎么称呼呀？”东老大瞥了楚西辞一眼。
楚西辞垂头颔首说：“叫我小陈就好。”说话间，注意力落在东老大旁边那个叫作飞哥的男人身上。
东老大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问：“是想找我买货吗？”眼睛却盯着台下愈演愈烈的拳击赛况。
“小六说带我来见见一位大哥而已。”楚西辞淡淡地说道。
江河有点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圆话说：“是啊，东老大，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认识认识大哥级的人物。”
“行了，少拍马屁了，我这儿不收人。”东老大把他们当作那些想跟着他混的小弟，神情已然有点不耐烦了，“想坐就坐下待会儿，不想坐就走吧，我这把压了钱，别在旁边碍眼。”
“打扰了，东老大。”楚西辞拿上自己的手机往外走。
江河跟上来，离开房间走过转角才悄声问：“楚哥，你怎么不问啊？”
楚西辞不答反问：“东老大旁边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你是说飞哥吗？我认识啊。”
“他就是给薄江来供货的人。”
江河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他身上跟薄江来相同的烟味，还有他的外套、发油都出自一个美国老牌子。”楚西辞将手插进风衣口袋，在一片嘈杂声中用清晰的声音说，“这些应该都是薄江来送的，他们不久前见过面。”
江河回头看一眼，不甘心地问：“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里面味道太难闻，在门口等他就行，他待会儿有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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