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蜷起身体,单手环抱住膝盖,她鼻子有点发酸,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很费力才吐出几个字。
“我……我刚刚用刀刺伤了陈队。”
楚西辞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滞,继续摇晃着里面的**,淡声对她说:“等我过去。”
卿清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她承认,楚西辞的声音让她心里的不安消散了许多,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这一天积累的疲惫让她很快进入到睡眠状态。再睁开眼睛时,窗外天色已亮,她看一眼时间,早晨6点25分,再也没有想睡的意识,于是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一番,出门去买早点。等到回来的时候,陈队和杨阿姨都还没醒,她把早餐搁在桌上,吃了药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她给陈队发了条短信,解释行踪,而后就在路口等着楚西辞出现。现在时间还早,而楚西辞一向是个守时的人,这就意味着,她还需要站在路边等上一个多小时。
十分钟后,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她看见楚西辞的号码微愣了愣,接听。
“你又有事不能来了吗?”她忍不住有点生气。
电话那端的人坐在车里无声地笑了笑:“你这么早出来干什么?”
“你到了?!”卿清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转头四处张望。她见楚西辞的车正停在路口,就快步走过去,电话却没挂:“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提前忙完了。”
“吃早餐了吗?”卿清关心地问道。
“没有。”
她早猜到了他的回答。
“那你等我一下。”
楚西辞透过车前的单面透视玻璃看着卿清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横过马路,去到对面的早餐铺。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已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挺愉快的,全然不像几小时前给他打电话时忍着哭腔的模样。
楚西辞按了按眉心,一整晚不停歇地忙碌让他有点疲倦,本来还打算在等她的时候待在车里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在路边等他。
“吃早餐。”卿清拉开车门坐在他旁边。
楚西辞咬了一口包子,有点嫌弃,吃完一整个,将袋子里剩下的推给卿清,喝着豆浆说:“回去给我做一份早餐。”
卿清眼珠一转,咬着吸管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到陈队家的……”
楚西辞像是没听见,喝完豆浆,发动车,淡淡问她:“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卿清脑子里涌上来很多东西,她想梳清条理,思绪却越来越乱,她觉得太阳穴胀痛得难受,头抵在车窗上,沉吟多时才开口。
“昨天晚上,我在医院等你的时候,被人袭击,那个人身手很不错……”
楚西辞打断她:“看清样子了吗?”
“没有。”卿清微微摇了摇头,视线转到他脸上说,“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见脸,但他的身形跟你很像。”
楚西辞侧目,迎上她的视线。
“所以,你想知道我那时候在哪儿是吗?”
卿清怕他误会多想,着急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想过怀疑你……”
“受伤了吗?”楚西辞打断她,淡声问。
“一点轻伤,没什么关系……”卿清默了片刻,“你是不是知道,谁要杀我?”
楚西辞没回答,他的沉默在卿清看来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承认。
“你把我交给陈队,是想保护我吗?”
驾驶座上的人盯着前方路况,没有分心开口。卿清叹出口气。楚西辞从车内后视镜里望她一眼,发觉她比在医院的时候,气色更差了些。
卿清有点失落,但声音很温和地说道:“很高兴你能关心我,为我着想,但是这种单方面的行为,我不接受。楚教授,我是你的助理,是你的朋友,是……”第三种身份她没法说出口,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今天凌晨2点多醒过来,我看见窗户外面有个黑影,很像医院里要杀我的人,我想我可能是紧张过度,出现了幻觉……还不小心用刀砍伤了陈队。你应该清楚,我不怕死也不怕危险,我跟你一样,只怕查不到的真相。”
楚西辞依旧保持着缄默,深邃的眼睛里蕴含着平静,但他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专注于开车。袭击卿清的人未必真的想要她的命,而是想让卿清认为,要杀她的人是楚西辞。而卿清后面看到的幻觉,除了她以为的精神高度紧张之外,他想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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