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传来了敲门声。赵文昌穿戴整齐地去开了门,是营部的一个小战士。
“赵营长,乐首长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事。”
赵文昌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炕上还在熟睡的姜晚秋,压低声音说:“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走回屋,动作极轻地掖了掖姜晚秋的被角。平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去厨房。
见赵文昌要走,他立马跑过来,小大人似的拍着胸脯保证:“爸,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我保证把妈照顾得好好的!”
赵文昌摸了摸儿子的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姜晚秋刚起床,平安就端来了烧好的热水让姜晚秋洗漱,早饭是热好的高粱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吃过早饭,她心里惦记着一件事,便找出昨天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用布包好,对平安说:“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看好门。”
平安懂事地点点头:“妈,你去吧,我写会儿字。”
姜晚秋一路朝着军区医院走去。她得去看看周建国。
病房里周建国的情况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蜡黄,眼窝也深陷着,但至少人能坐起来了。姜晚秋进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一件一件地叠着自己的旧军装,看样子是准备出院。
“周营长。”姜晚秋轻声喊了一句。
周建国抬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是姜晚秋同志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姜晚秋说着,将手里的布包放在床头柜上,“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她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小一大的两个瓶子。一个是素白色的瓷瓶,另一个是深褐色的葫芦瓶。
“我娘家祖上传下来一个方子,治男人身上的毛病特别管用。”姜晚秋笑笑,“这瓷瓶里是丸药,每天早晚各一粒。葫芦里是药酒,每天喝一小盅。你……你试试看。”
周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的脸有些红,明显有些不好意识,但是也没推拒。
将东西收下后,他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军装里摸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数出几张票子和一些钱:“姜同志,这药多少钱?我给你!”
姜晚秋却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莞尔一笑:“不着急,这药是我家里自己配的,不值什么钱。你先吃着,等什么时候有效果了,你再给钱也不迟。”
周建国捏着那几张票子,手僵在半空。
“等有效果了……”他喃喃自语,随即苦涩地挠了挠头,像是在自嘲,“妹子你这话说的,有没有效果……我一个人也看不出来啊。”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姜晚秋也觉得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赶紧找补道:“周营长,你别灰心啊。你看你,长得浓眉大眼的,又是营长,部队里的技术骨干,多的是小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你呢!缘分这东西,说来就来了。”
周建国只是摇了摇头:“再成家?我这样的人,以后还成不成家都是一回事呢。”
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将叠好的衣服放进一个网兜里,站起身:“不说这个了。我得去试验田看看,都几天没过去了,不知道那帮小子把我的宝贝疙瘩照顾得怎么样了。”
“试验田?”姜晚秋眼睛一亮,“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周建国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啊,也不是什么保密的地方,就是些瓶瓶罐罐和泥巴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院。试验田在军区的最北边,占了老大一块地。远远望去,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塑料大棚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一掀开大棚的帘子,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棚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踏进这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周建国整个人都变了。
他脸上的颓唐和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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