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母亲这番分析,岳可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一种隐秘的兴奋随即又爬上了心头:“那妈,我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急什么。现在这时候硬凑上去,只会惹一身骚。咱们得用‘捧杀’。平时别跟他过不去,等他在工作上碰了钉子,咱们岳家再出手帮一把,雪中送炭,让他明白,谁才是对他前途有助力的女人。至于那个姜晚秋……”
伊莲心的视线落在女儿的小腹位置,语气变得阴森:“一个孕妇而已。女人生孩子那就是过鬼门关,这十月怀胎意外多了去了。到时候稍微动点手脚,或者让她受点惊吓,那是‘意外’。就算她命大生下来了,要在名声上搞臭一个没背景的乡下女人,还不跟碾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岳可重重地点了点头:“妈,还是你厉害。我这就让人盯着赵文昌,再找人去查查姜晚秋那个乡下婆娘的底细,我就不信她是个圣人,一点把柄都没有!”
第二日。
赵文昌起得很早。
他换上了一身京市发下来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又在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帽檐,眼神坚毅。
之后,赵文昌动作放得极轻,推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姜晚秋。
晨光中,姜晚秋的睡颜恬静,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赵文昌站在床边贪婪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进了厨房。煤气灶上温着一杯牛奶,热度刚刚好,不烫嘴。
他在床头柜显眼的位置压了一张字条,字迹刚劲有力:
“媳妇,牛奶温在锅里,起来记得喝。今天第一天报到,可能忙,有事往单位挂电话,别自个儿扛着。等我回来。”
结果赵文昌走后没多久,客厅那台米白色的电话便如同催命符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
姜晚秋迷迷糊糊地被吵醒,披了件外套下楼。
刚拿起听筒,那边就传来乐芸芸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嗓门:“晚秋!哎哟喂,可算接电话了!昨儿睡得好吗?那小洋楼住着舒坦吧?”
姜晚秋把听筒稍微拿远了点,无奈地笑道:“芸芸,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连我家电话都知道?我这昨天才搬进来。”
“那是!”乐芸芸语气里满是得意,“在京市,就没有我乐大小姐打听不到的事儿!连你家那只耗子是公是母我都能给你查清楚!”
姜晚秋被逗乐了:“行行行,乐大小姐神通广大。这一大清早的,什么事儿这么急?”
乐芸芸在那头叹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别提了,我这不是刚把你之前说的那个铺面盘下来了吗?位置绝了,就在王府井边上!但是这装修搞得我头都大了,那帮工人根本听不懂我要什么风格。你快来看看吧,我都快愁死了!”
“现在?”姜晚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就现在!我的好姐姐,你那是火眼金睛,你不来给我把把关,我这心里没底啊!”
姜晚秋想着赵文昌去上班了,平安还没开学,在家里待着也是大眼瞪小眼,便应了下来:“行,那我去看看,顺便带平安认认路。”
挂了电话,姜晚秋简单洗漱了一下。
这里比东北暖和,开春后气温已经有了回升,她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碎花孕妇长衫,外面罩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大气。
勤务兵小张一直候在楼下,见姜晚秋带着平安出来,立马立正敬礼,手脚麻利地把吉普车开了过来,还细心地在后座垫了个软垫子。
“嫂子,小心碰头。”小张护着车门框。
车子发动,穿梭在京市的街道上。
这个时候的京市,虽然不如后世那般高楼林立,却别有一番韵味。灰墙青瓦的胡同口,老大爷提着鸟笼遛弯;宽阔的长安街上,虽然汽车不多,但自行车汇成的洪流蔚为壮观,偶尔还能看见几辆带“大辫子”的无轨电车缓缓驶过。
“妈!你看那个楼好高!”
“妈!那个人骑的车好奇怪,前面还有个斗!”
平安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姜晚秋耐心地一一解答,看着窗外热热闹闹的画面,心里也觉得踏实。
车子行了约莫二十分钟,停在了王府井附近的一条繁华商业街路口。
隔着老远,姜晚秋就看见了乐芸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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