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姑娘对视一眼,不知道她要干啥,还是赶紧围了过来。
常青把她们领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从怀里掏出那三张纸,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的卖身契。”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初你们来我这儿,是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在食肆干活,手脚勤快,早就还清了我当初花的钱。”
晨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最是敏感,立马就反应过来:“阿姐,你…… 你要赶我们走?”
“不是赶你们走。”常青摇摇头,拿起晨曦的那份契书,递给她,“我是想把自由还给你们。你们看,上面写着‘自愿为奴’,可你们谁是真自愿的?现在拿着这个,你们就不是奴籍了,是自由身。想去哪儿,想干啥,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朝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抓住常青的胳膊:“阿姐,是不是我们做错啥了?你别赶我们走!我们以后一定更勤快,不偷懒!”
“我没怪你们。”常青摸了摸她的头,心里酸酸的,“是我自己的事。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很危险,说不定会惹上大麻烦。你们还小,不该被我拖累。”
“我们不怕!”晨曦把卖身契往桌上一推,眼泪掉得更凶了,“当初要不是阿姐买下我们,我和朝阳早被钱家卖到不知道哪儿去了!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窑子里,哪有现在能吃饱穿暖,还能学算账的日子?你说我们还清了,可这份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小竹一直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那份卖身契,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在食肆干活时慢慢养起来的,再也不是当初的样子。
“小竹,你也拿着。”常青看向她,“你脸上的疤好了很多,以后找个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小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复杂的光,有感激,有犹豫,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她把卖身契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白了,却没说话。
“阿姐,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晨曦擦掉眼泪,忽然问,“是不是跟田大人有关?”
常青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能猜到。
“是。”她没隐瞒,“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那我们更不能走了!”晨曦的语气很坚决,“你一个人多危险!我们留下来,还能给你打打下手,哪怕只是端茶倒水,也算帮点忙啊!”
朝阳也跟着点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对!我们不怕麻烦,就怕你不要我们……”
常青看着她们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又暖又软。
她原以为,给她们自由,是对她们好,却忘了,对这三个曾经无家可归的孩子来说,食肆早就不是打工的地方,而是家了。
“我不是不要你们。”常青拿起桌上的卖身契,一张一张塞进她们手里,“这契书你们拿着,从今往后,你们再不是奴籍。是我的妹妹,是食肆的伙计。这样行不行?”
晨曦和朝阳对视一眼,犹豫着接过契书,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真的?我们能留下?”朝阳小声问。
“真的。”常青笑着点头,“只要你们愿意,食肆永远是你们的家。”
小竹捏着卖身契,忽然抬起头,对常青鞠了一躬,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谢阿姐。”
她没说留下,也没说走,只是把契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常青看在眼里,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丫头心里,怕是藏着别的想法。
但她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本就是世间常态。
“好了,别哭了。”常青拍了拍晨曦和朝阳的背,“该干啥干啥去,晚上…… 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
“阿姐你要小心!”晨曦叮嘱道。
“知道了。”常青笑着应着。
茗雪已经穿好夜行衣在屋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匕首和药瓶。
“都安排好了?”常青问。
“嗯,田大人差人来报信,说在破庙附近等着。”茗雪的眼神很坚定,“姑娘放心,我会护着你。”
常青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食肆的院子。
晨曦和朝阳在厨房门口说着什么,朝阳还在抹眼泪;小竹站在柜台后,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饭菜的香味,一切都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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