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都毫无意义了。一直希望自己能做个不管是内还是外都可以配得上志枫的女生,希望自己能做个可以与王子永远生活在一起的公主,但如果王子已经走开了,那么就算灰姑娘变得比其他公主更美丽更有气质,又有什么用处?这根本就徒劳无功。反而会让灰姑娘更加伤心失落。正如我一样,尽管我终于可以不再为自己的身世烦恼,但志枫已经不回来了。他现在已经和杨依订婚了不是吗?说不定几年后我还会喝到他们的结婚喜酒呢。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吗?
但为什么我越这么想就越想哭?不行,我不能再让爸妈﹑艾奇和其他人担心我了。于是我故作轻松地说:
“艾奇,说不定以后我会像个上流社会的淑女一样天天穿着名牌坐着名车去拜访你呢。呵呵。”原来强颜欢笑也不容易啊。
“我怕那时候你已经不认识我这个干哥哥了。”
“不会的,艾奇永远是洛冰莹的好哥哥。”
“呵呵。”
那种原本消失了的欢笑又回来了。没错,这才是我,每天不知天高地厚地傻笑的洛冰莹才是我。但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恍恍惚惚地回到教室,看到与子谦谈得“呵呵”笑的芊草,我悄无声息地坐下。
芊草一直在“呵呵”地笑,像沉浸在永无止境的开心境界一般。于是我打算把自己的注意力移开,以便平衡一下心情。我拿出物理书,一头扎进题海中。然而芊草似乎不想让我这小小的心愿得以实现——她忽然推了推我:
“冰莹,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
我看着她那异常兴奋的脸,猜想该不会今天的新闻是UFO之说终于有了实物考究之类的主题吧?(芊草一直十分乐忠于UFO﹑外星人什么的东西。)
“没有。怎么了?”
“听说啊,我省的十强大型企业的其中一间的董事长终于找到他的儿子了。”
“哦。”
原来是这么一件事啊,我还以为是超自然学说界发表了什么大论文。
“新闻还说他的儿子会继承那位董事的企业呢!”
“哦,那就羡慕他了。”
敷衍一下芊草后,我继续埋头演算那些深奥的物理题。这些运动怎么这么麻烦!
“那间企业好像把名都改
了。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好像……轩……对了,叫轩绮!”
于是我手中的自动铅笔的笔芯因为芊草的一句话而过早地牺牲了。“轩绮”,这该不会是我那奇怪的爸爸改的吧?天啊,让我死了算了。
“轩……绮吗?奇怪的名字。”但很符合爸爸的性格。
然后一直在沉默的智银忽然说话,
“冰莹,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我转身便看到智银十分认真的脸,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跟着智银一直走一直走,到了那熟悉的雨天亭,飕飕的风总会找到无数个缝隙转进你的衣服里,可恶极了。已经发黄的植物,在风的怂恿下把原本与自己连结在一起的叶狠狠地抛在地上,无情得让人心寒。当那些几乎光秃秃的树枝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醒觉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尽管我们南方秋冬都不会太冷,可在清晨和深夜时还是会感到秋天的凉意。
我们依旧在樱花树下坐着,只是彼此间的距离比以前拉开了一些。然后我有种小时候和哥哥一起聊天的感觉。
“昨晚……还好吧?”
智银凝望着天空问,有种孤独却惬意的感觉。
“昨晚?怎么这么问?”
智银该不会已经知道我爸爸的事了吧?消息有传得那么快吗?
“昨天晚上的舞会,我也有去。而且,我看到你。”
“哦。”
在我说完这一句话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中。我抬起头,像智银刚才一样,望着不蓝的天,那些不白的云慢慢地移动——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然后,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就在眼泪将要流出来的那一瞬间,上课铃响了。我听到智银幽幽地说:
“铃声响了。”
“嗯。”
“你又哭了吧,还是他把你弄哭了。”
“……”
看我不做声,智银伸出手揉乱我越来越长的头发,我却依旧仰着头望天。
“傻瓜,你以为把头抬起来就能让眼泪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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