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简像是真心告诉他好消息一般,眉眼含笑,温文尔雅,“叔父已同我父亲商议了定亲之事。”
谢安之蘧然抬眸。
沈宜简拊掌,真心实意地高兴“我与阿楚,青梅竹马,彼此熟识,我知她心性,她晓我的品行,两家门楣相当,又在一处,没有叔父首肯,你以为我凭什么处处管束着阿楚?”
他说一句,谢安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宜简从头到脚都舒坦了。
他知这几年阿楚待他渐渐有些疏远了,与谢安之更加亲近一些。
可这些都不要紧。
多年的隐姓埋名,谢安之早已将隐忍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此刻心内如刀搅,捏紧了掌心,他也仍然能面不改色回驳“我相信阿楚。”
相信什么。
沈宜简敛了笑,“不要再勾引阿楚,殿下。”
这声殿下如平地惊雷一般,再联系他刚才所说的潜龙在渊所图乃大,谢安之便知他大抵是猜出来了。
谢安之泰然自若“不知所云。”
沈宜简没有反驳,“那就当我是胡说好了,以谢公子的才能和地位,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何必屈就乡野呢。”
“阿楚性情单纯,恣意张扬,我想,叔父叔母应当也只希望阿楚能平安康健,顺遂一生,谢公子,这些,你能给阿楚么?”
谢安之的身子僵住了。
他给不了。
他身上还肩负着母后的期望,苟活数年,他不能为了阿楚留在这里,将母后一人舍弃在深宫,弃舅舅三族的罪名不顾。
那些数年蛰伏在他身边的亲信也要等着他谋生路。
他又怎么能恩将仇报,将舍命救他的楚家放置在火炉之上。
阿楚和谢安之太轻了。
沈宜简杀人诛心,自知已经捏住了他的七寸。
便也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楚柔好容易把院长夫人的事处理了,正趴在地毯上背书呢。
“阿楚。”
楚柔欢喜地回头“表哥!”
可来人是宜简。
她不知她眼底里有失落,宜简走到她身边,扫了眼她面前的书。
楚柔端正了坐姿,始终不看他。
这是心里还怨他。
宜简叹了口气,跪坐在她身侧,许是总在屋里关着,她今日连发也不曾挽起来,堪堪用一根簪子松松簪着。
杏目清澈,琼鼻可爱,他忍不住想要抚上去,却又匆匆回神,顺势去拨开她垂落的发丝。
“阿楚,不要生我的气。”
阿楚哼了一声,“我怎么敢。”
宜简失笑,想将她的书拿起来,可她却将手躲开了。
他一时敛了笑,随手将书拿起来看,“罢了。”
何苦他来做这个恶人。
左右都是想让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楚柔疑心听错了,试探他“真的可以不背了么?”
宜简怡然点头,“是。”
楚柔这才欢欢喜喜,摇晃着他的手撒娇“宜简,我能不能出去逛逛,这里好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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