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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归尘(碧雪离殇录)_江上寒月(第4章 同行一程) 第(2/39)页

木料断裂的刺耳声响撕裂了晨雾。固定甑锅的支架毫无征兆地崩裂,沉重的木石结构连同滚烫的酒液轰然倾泻!

“爹!”

小墨尘的惊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影被白茫茫的蒸汽吞噬,滚烫的酒液如洪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那个曾经永远挺直的脊背。

当邻里闻声赶来时,只见墨文远倒在狼藉之中,全身皮肤已被烫得不成样子。

等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这个曾经生龙活虎的汉子早已没了气息。

“意外……” 墨尘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指尖的赤芒不安地跳动了一下,旋即熄灭,

“爹出事那日,坊间都传是意外。甑锅老旧,支架腐朽。灵堂就设在酒坊院里,只是希望爹在人间弥留之际,能多喝一些他自个酿的酒。”

从此娘独自坐在空荡的酒坊里。往日光洁的酿酒器具蒙了尘,那双杏眼失去了神采,终日红肿着。酒坊的生意一落千丈,她却浑然不在意。

这日黄昏,她将赵新城唤到院中:“新城,你还年轻,不必守在这荒废光阴,还是另谋出路吧。”

赵新城扑通跪地,声音哽咽:“师娘,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一走了之?求您让我留下,好歹能照顾您和师弟师妹。”

烛火摇曳,映着他诚恳的脸。娘心一软,点头应允。

起初的几个月,赵新城确实勤恳,里外操持,将酒坊打理得井井有条。娘渐渐放下心来,偶尔还会教他几个酿酒的要诀。

然而岁月流转,不过半年光景,赵新城的腰杆挺直了,说话声也响亮了。

他开始对酒坊的伙计呼来喝去,对娘的称呼也从恭敬的“师娘”变成了亲昵的“红袖”。

直到一个雨夜,他借着酒劲推开房门:

“红袖,这酒坊不能就这么倒了。你跟了我,咱们一起把‘醇墨坊’的招牌重新立起来。”

娘猛地起身,烛光下脸色煞白:“放肆!”

赵新城却不退反进,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文远兄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能撑多久?”

娘没有说话,只是缓步上前,抬手对着赵新城的脸狠狠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酒坊里格外响亮。赵新城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通红的掌印。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随即扭头冲出了酒坊。

我以为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

然而一天一夜后,赵新城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回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娘冰冷的脸色,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跪倒在地。

“师娘,我知道错了。”他仰起头,眼中噙着诚恳的泪水,“这一夜我在城外想明白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报答师父的恩情。”

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肠一软,小心将他扶起:“知错就好,下次别再犯了。”

从那天起,赵新城像是变了个人。

他悉心照料我和妹妹的起居,将酒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我心里始终像塞了块铅,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爹那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而妹妹更是毫不掩饰她的厌恶。她偷偷往赵新城的酒碗里撒盐,在他的座位上放苍耳,每次被发现后,总要挨娘一顿训斥。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娘拉着哭闹的妹妹,“新城师兄这般照顾我们,你怎能这样对他?”

这些稚拙的报复,反而让娘对赵新城心生愧疚,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后来发生了种种事情,娘的意志哪怕坚如磐石,也挡不住日复一日的绵绵情意。

渐渐地,他便走进了娘亲的心房里。

那一天闷热夏夜,聒噪蝉鸣在酒坊后院里响起。

娘亲忙完了一天的活,洗完了澡,我透过窗棂缝隙窥见娘亲坐在竹编靠椅上。

红白碎花裙摆如花瓣铺散在椅面。

白色罗袜裹着玲珑脚踝,鲜红绣花鞋尖缀着珍珠,随着她醉醺醺晃动的玉足轻轻点地。

堕马髻松散垂下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酡红脸颊,酒葫芦歪倒在她腿间,琥珀酒液浸湿了裙裆,半透明的布料紧贴鼓胀的阴阜,隐约透出两片肥美蚌肉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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