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凑过来:“这是同一个人,你看这个。”她指着左上角说,“这里年龄写的是0到5岁,就是说,这孩子刚出生就被送到这儿来了,在五岁时被人领养。下面这个年龄写的是10岁到10岁,就是说,他10岁的时候又被送回来了,不过运气好,当年再次被人领养了。”
“那他的照片怎么不见了?”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掉了吧。”
“别人的都在,偏偏掉他这两张?”李之然有些奇怪。
“巧合吧?乔烨……”老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个男孩子,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就住在这附近,还没来福利院工作,那时候那件事闹得还挺大……”
“什么事?”李之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老师用手点了点右下角相片空白处,回忆着叹气道:“这个孩子说起来也可怜,好不容易碰上户好人家,没过几年好日子家里就起了场大火,他养父被烧死了,没人管他,他就被送了回来。不过还好,被送来的当年又被另外一家人收养了。”
“噢。”李之然点点头,也感慨了一句,“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和那老师闲扯了几句后,李之然就是否有意收养或者认养孩子的事打起了太极。她是律师,伶牙俐齿,说话逻辑缜密,那老师在她这捞不到什么口头上的便宜,转而想起和她一同来的那个贵气的男人。
“和您一起来的,是您先生?”
李之然“啊”了一声脸“刷”一下红了,态度暧昧:“还不是。”
那老师见她这反应,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两个看来是一对。
“我看他很喜欢小孩子啊,你们有那个经济条件,多带几个养在身边也热闹,或者认养几个,等他们长大有出息了,会报答你们的!”
李之然心里明白,她不是有意把领养孩子说成生意,或许是受教育程度有限,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我会和他商量的。”李之然合上那本厚厚的资料,和老师告辞后起身走出办公室。傅司衍和娟娟已经不在走廊上了,她四处环顾一圈,在楼下的草坪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那一大一小两个人隔开几米面对面站着,娟娟兴高采烈地把娃娃扔向傅司衍,已经放弃抵抗的傅司衍十分心累地伸手接住,然后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望着对面的小丫头,面无表情地将娃娃重新丢回去。
他不顾及力道,常常不是扔偏就是扔远了。娟娟十次有九次是接不着的,但小丫头还是没心没肺地傻笑着,乐此不疲地跑去捡,捡起来之后继续扔。
李之然看得忍俊不禁,悄悄走了过去。
草坪打理得很粗糙,被太阳晒热的野草扫过她**在外的脚踝,细微的刺痒也是暖洋洋的。娟娟的笑声和傅司衍无奈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侧脸,都让李之然觉得很愉快,那是种类似幸福的喜悦,足够让人盲目,也足够让人重新爱上生活。
“咳。”李之然停在傅司衍身后咳嗽了一声。
傅司衍闻声回头,一时没留意,被对面飞来的娃娃砸中了头。娟娟自以为赢了一局,高兴得鼓掌直乐。
傅司衍深吸了口气,用面无表情完美表达了内心的生不如死。
“走吧。”他认真地说,“再不走我就要把那个小丫头和她的破娃娃一起塞进垃圾桶了。”
李之然憋着笑:“我看你们玩得挺开心啊。”
傅司衍两手插兜就要走人,娟娟从他身后飞扑上来,站在傅司衍和李之然中间,扬起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无措地抱紧了怀里的娃娃。李之然弯下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娟娟,和叔叔玩得开心吗?”
她点头。
傅司衍在旁边“哼”了声。这种肤浅的快乐摆明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李之然说:“我们现在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好吗?”
娟娟想摇头,却不敢,抿着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点头。李之然心疼这孩子的懂事,伸出手抱了抱她,娟娟环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后退一步乖巧地和她挥手告别。做完这些,她扭头看向自己刚刚的玩伴。
傅司衍斜眼看她,警告:“不准抱我。”
李之然觉得好笑:“人家才多大,你能不能温柔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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