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自然是郑南书的母亲,那张脸和郑南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帅小伙是她亲生的。她的穿着打扮和李之然想象的没有太大出入,从头到脚都透着珠光宝气的华丽。相比之下,她旁边那位和她年龄相仿的美妇就打扮得低调许多。
美妇穿着水色窄袖旗袍,旗袍上绣着行云流水的暗纹,粗一看不打眼,但一动起来银光流转。这样的衣服挑人,穿不好,人就沦为衣裳的陪衬了,不过这个气质非凡的女人显然是这衣服的主人。
如果说郑太太身上的贵气是金贵的衣服和闪瞎眼的首饰堆出来的,那身旁这美妇的贵气完全来自于她自身的风雅。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股柔软的美感,但即便如此,这种美还是有距离的。她不是带刺的玫瑰,她是被豢养在金丝笼里的孔雀。
李之然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她,却莫名觉得眼熟。
“妈,许阿姨。”郑南书已经礼貌地打了招呼。
“南书啊,生日快乐,二十三岁了吧?”美妇笑容温婉,说话也轻声细语,像潺潺温泉水,让人倍感舒服,“阿姨记得你的生日,早准备好礼物等着你的Party(派对)呢。我以为你妈妈把几个朋友都请来了,没想到今年这么低调,只邀请了我一个,阿姨很荣幸。你出国之前,阿姨还要设宴为你饯行。”
出国?李之然纳闷地看了一眼郑南书,怎么没听这小子提过啊?
“谢谢阿姨。”郑南书在中间给在场三个女人作介绍,“妈,许阿姨,这位就是我老……我的伯乐,李之然律师。”
李之然忽然被戴了顶“伯乐”的高帽子,背脊不由自主地挺了挺。她扯开一抹笑容,朝两位女士点头致意:“两位阿姨好。”
“李之然?”美妇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眼里先是困惑,而后慢慢地流露出讶异之色,最后索性站了起来,“你是之然?”
李之然尴尬地笑了笑,试探着问道:“您是?”
她细细地打量着女人那张脸,忽然明白自己对她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这个女人,有着和傅司衍极为相似的眉眼。
“你不记得我了?”许丽脸上带着故人重逢的喜悦之色,隐隐能从中窥见她年轻时的灵动娇媚。
“不记得也正常,你那时候才七八岁吧。”她笑着说,“我是司衍的妈妈。”
果然。李之然在心里暗自苦笑,看来傅司衍的妈妈记性也很好。
“啊!是许阿姨啊!好久不见。”她迅速褪去脸上那点儿尴尬,露出欣喜又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刚刚就觉得您眼熟来着,不过看着太年轻了,都没敢认。”
许丽年轻时是有名的美人,如今美人迟暮,虽说夸赞声依旧不少,但毕竟比不了年轻时。今天李之然这番话,却夸进了她的心里。两人顿时亲近了不少。
“你这个小丫头的嘴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
李之然笑着应和,她没忘记坐在一旁的郑太太。
“刚才进门看到郑阿姨,我还以为是郑南书的姐姐呢,两位阿姨看着都太年轻了。”
“看这小嘴甜的。”郑南书的妈妈也笑成了一朵花。
三个女人很快聊成一片,郑南书全程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对李之然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没站起来给她鼓掌了。
这时李之然突然一记眼刀扫过来,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你小子死定了!
郑南书干笑两声,低头喝红酒压惊。
饭吃到一半,郑南书被几个实习生拉出去喝酒了,李之然想跟着一块去,却被郑太太拦了下来。
“李律师啊,我想和你聊两句。”
这样的开头,让李之然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阿姨您说。”
郑太太看了眼许丽,又转过脸来对李之然说:“其实今天呢,我本来是打算叫上几个好朋友一块过来给南书庆生的。但因为这次你来,我们家南书又特别重视你,我担心来的长辈太多会让你不自在,所以只找了个性格温和的好姐妹过来,没想到你们还是老相识。”
许丽真的只是陪她来,安静地坐在一旁,只吃饭不出声,搁在电影里,就是个花瓶背景。
“阿姨想得太周到了。”李之然乖巧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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