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云淡风轻，李之然心里却五味杂陈。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多年来将感情寄托在一张薄薄的画纸上。是多么无望的孤独，才会以为留住一幅画，就等于留住了一段时光？
她忽然伸出手，果断地把那幅旧画撕了下来。
“李小姐！”
何岩为她这一突然的举动捏了把汗。他小心地看着傅司衍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略略放宽心。
李之然拿着那幅画转身面向傅司衍。
“你不需要它了。”她有点儿嫌弃，“这画得也太不走心了，等着，我以后每星期给你画一幅，让你换换口味。”
“好。”傅司衍没有异议。
何岩逐渐了然。傅司衍不再需要一幅画来寄托感情，也不再需要它来留住那段有温度的记忆。因为，他的然然已经归来。
晚饭过后，傅司衍和李之然出发前往傅哲家。一路上，傅司衍兴致都不高，原本话少的他基本全程处于失语状态。哪怕李之然没话找话地和他天南地北地瞎扯，他每句话也都只回个不冷不热的单音节。
李之然软钉子碰多了，也就不再吱声了。车内阒然，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孤单地响着，低缓沉闷。
直到李之然的手机铃声骤响，才打破了这种诡异的静谧。傅司衍侧目扫了眼，看见她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妈妈”两个字。
李之然接到这通电话似乎很意外，愣了几秒才接听：“妈，怎么了？”
“然然啊，你在干什么呢？”
车里太安静，加上她母亲说话的声音又不小，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就这样清晰地飘进了傅司衍的耳朵里。
“和朋友在外面呢。”
“朋友？”江秀珍从没听她提起过什么朋友，第一次听到还觉得有些奇怪，“是你律所的同事吗？”
“不是，你不认识。”李之然不太愿意跟她说自己的私事，直接问道，“妈，您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她极少给自己打电话。
“然然，你看你下周一有没有空，去附一医院帮你夏叔叔拿一下他的体检报告。”
“行，我到时候去拿。妈您今年做体检了吗？没做的话，我找个时间带您去。”
“花那个钱干什么？医院里随便一点儿小毛病都能给你开几百块钱药，划不来。大毛病又没钱治，不用体检了。”
李之然无奈：“钱难道比您的身体还重要？”
“我们小老百姓哪个不是拿身体在换钱？而且做父母的哪有那么多讲究，只要孩子们好就……”
那端忽然没了声音，不知道是内疚还是别的原因……
一向人精似的李之然这回却犯了傻，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转换了话题：“妈，我这边有点儿忙，先不跟您聊了。礼拜一我把夏叔叔的体检报告送过去。”
“好好好，你中午过来还是晚上过来，提前给我个消息。我准备几个你喜欢的菜。”
“到时候再说吧。”
“那好，你晚上记得早点儿回家，千万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通话就此结束，李之然把手机扔回包里，扭头看着窗外。
傅司衍看了她一眼，刚收回视线，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血液结冰。前方有个小女孩突然窜到马路上，傅司衍一脚急刹，两手立刻打方向盘。车头险险地从小女孩面前擦过，撞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傅司衍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护住了头，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大脑晕了几秒钟。等意识稍微清明一点儿，他立刻转头去确认身旁人的情况。
李之然死死地拽着身上的安全带，一脸心有余悸。
“受伤了吗？”傅司衍紧张地问道。
李之然两手在身上摸了摸：“我没事，你呢？”
他摆摆手，推开车门下车。
他们没大碍，车却撞得不轻：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块，一个前灯玻璃被撞碎了。
小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马路上，李之然忙上前把她抱到旁边。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可怜，一脸惊慌，也被吓坏了。
“没受伤吧？”
李之然紧张地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还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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