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愣愣地摇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
“别哭别哭，没事的，没人怪你啊。”李之然忙哄她，“你怎么自己往马路上冲？家里人呢？”
傅司衍靠在车前漠然地看着她们。小姑娘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抖了抖，张大嘴呜呜咽咽地哭出声。傅司衍对小孩没什么耐心，更烦人流泪，这小丫头两者占全了。
他轻喊了声：“然然，走了。”转身坐进车里。
李之然却没有跟他走的意思，她四处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认识小姑娘的人，在附近观望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上前的。
李之然只好大声地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小姑娘？”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没人回答她。就在李之然准备蹲下身去问那个小姑娘时，忽然从人群中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你抓着我女儿干什么？”
李之然闻声抬头，看见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打扮得俗里俗气的女人正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六七个打扮夸张的年轻人。看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传说中的“葬爱家族”重出江湖约架呢。
等女人走近了，李之然才发现她比远看更加年轻，应该二十出头，跟着她来的那群人大概也都和她同龄。
“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女儿？”李之然有些怀疑。
“不然呢？”年轻女人呛她道，“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抢人啊？”
李之然当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胡搅蛮缠的人，不急不恼。
“那正好，她突然冲到马路上，害得我们的车撞坏了。你作为家长得赔点儿修理费，不然我就报警处理。”
一听要赔钱，女人脸色顿变，她伸长脖子看了眼那辆冲进绿化带的车，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女人眼珠一转，怒目瞪向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还不过来！”
小女孩被她一吼，哆嗦得更厉害了，但仍然迈开细得跟麻秆似的两条腿，战战兢兢地朝女人走过去。走近后，她伸出小手抓住女人的衣服，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她。
然而女人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她一把抓住小姑娘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的胳膊，“啪啪”两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嘴里恶狠狠地骂着：“让你离家出走！害得老娘还要赔钱，你自己就是个赔钱货！还来祸害我！”
李之然看得惊出一身冷汗，这哪是对待自己的女儿，分明是对待仇人啊。
“别打了！”李之然忍不住喝道，“小孩子不懂事……”
女人不耐烦地斜她一眼：“我打我女儿，你插什么嘴？”
虽是这么说，她手上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小女孩更可怜，挨了打也不敢大声哭，只抿紧小嘴，任凭眼泪水豆子似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李之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女人身后那群同伴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其中一个还无聊地吹了声口哨：“英子，我们找她都浪费两个小时了，今天还回不回去上班了？”
“知道了，催催催，催命啊！”她吼完同伴，转向李之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身上只有十几块钱，你看怎么着啊？”
李之然算是摸清楚了，她这是打算仗着人多当街耍无赖。
傅司衍在车里看外面这出闹剧看得实在无趣，于是发动汽车往前挪了几米，停在李之然身旁，放下车窗：“走吧。”
车主既然都没有要赔偿的意思，李之然就不好多说什么了，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转身要上车。
这时，那小女孩忽然怯生生地朝她伸出了手。李之然看进她眼眸深处，瞬间感受到小姑娘心里的恐惧，以及肉体上曾经忍受过的痛楚……李之然愣在原地。
下一秒，小女孩被她的妈妈蛮横地拽着往前走去。她妈妈用的力气不小，把她上半身的衣服一块抓了起来，露出大半截后背，她柔嫩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瘀青。
李之然觉得整个头皮都是麻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车里的傅司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本要上车的李之然忽然改变了方向，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前面的女人。
“等一下！”
傅司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住开车就走的冲动，不太情愿地摸出手机打电话给何岩，言简意赅地交代几句后，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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