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然的手还没碰到小姑娘的衣角，就被那伙人中的一个推了一把。是那群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肥胖的身体裹着一件背心，一脸横肉目露凶光。
“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李之然没理他，站稳了又往前凑。
“那孩子后背上全是伤你们知道吗？”
话一出口，周围一圈人忽然不吱声了，其中几个交换了眼神，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英子身上。像只小鸡仔似的被拎在英子手里的小女孩听见了这话，挣扎着想转过身来。可她脑袋刚一动，就挨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真真切切，打得小姑娘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但她没倒下，晃了两下，硬是站稳了，一脸恐惧地望着妈妈，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两眼还在流泪，却硬生生地忍住了不敢哭出声。
原本冷眼旁观的傅司衍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皱眉。但那个叫英子的女人却半点儿不疼惜自己的女儿。
“回去再收拾你！”
她恶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活像看着八辈子的血仇，然后转过身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多管闲事的李之然。
“我女儿身上有没有伤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吃饱了撑的啊？我自己的女儿，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看她这反应，小姑娘身上的伤多半是她打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天底下又有多少连畜生都不如的父母？李之然气得浑身发抖。
“她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你的女儿！”
她想靠近那孩子，看看她身上的伤，但还没走近，就被刚才推她的大汉拦住了。
“你这是要怎么着啊？想抢我的外甥女啊？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横插一竿子。”他用手指着周围的人，恶狠狠地警告，“你们把手机都给我放下，谁敢多管闲事，以后小心在街上让我碰着！老子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别给自己找事啊！”
他话没说完，被一阵突来的闪光灯刺得睁不开眼。李之然回头，正好看到傅司衍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举起手机对准大汉，面无表情地说：“我打算再录个视频，你继续。”
大汉一张脸气成了酱紫色：“穿得人五人六的就敢在老子面前横了是不是？”
他气势汹汹地抡起拳头朝傅司衍冲过去。傅司衍从心底厌恶这种低劣的暴力，偏偏从小到大他经历得最多，但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所适从的小孩。只是傅司衍没料到李之然会更快一步冲到他的面前，像护雏的母鸡似的护着他，低声呵斥面前高出她大半个头、体型也足有她两个大的粗壮男人。
“你想干什么？不准动他！”
傅司衍想起很多年以前，她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他联想到几天前，她独身护住一栋房子的模样。
这女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保护完一个又保护另一个？
李之然不知道傅司衍此时的困惑，她侧头低声对他说：“司衍你报警！”
那大汉一肚子火没处发，而且他以为对个女人动手怎么也比打个男人轻松，于是立马把一身暴戾转移到李之然身上，一巴掌朝她的脸上呼了过去。岂料，李之然速度更快，猛地一脚踹上他的小腿上。这一下快狠准，直接把大汉踹得单膝跪地，哀号不止。
“逼我以暴制暴是不是？”见他还要爬起来，李之然一个下劈腿，直接把他劈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傅司衍没料到她还有这本事，怔愣之后，禁不住笑了，身侧攥成拳的右手也缓缓松开。
大汉恼羞成怒，捶地大喊：“你们都是瞎子吗！还不来……”
可他话还没喊完，和他一起过来的那伙人就跟活见鬼似的忽然四散逃窜。原来是十几名民警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赶来了。
李之然在律师这一行做了好几年，和三教九流的人没少打交道。此时她看他们见了警察活像碰着猫的老鼠，心里已经将他们的老底猜了个七八分，看来这群人平日里做的大概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警察忙着抓人，她也没闲着，一双眼睛锁定小姑娘。她的妈妈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惊慌失措地拖着女儿就跑，没跑几步又嫌她累赘，居然把小孩就地一扔，自己像无头苍蝇似的往前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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