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傅司衍拿起文件离开时，在电梯里遇见了刚加完班准备回去的阮亦晴。傅司衍没有什么私人时间概念，经常一周七天都在办公室里忙到很晚。而阮亦晴似乎也有工作狂的潜质，两个人经常会在上班以外的时间碰面。
“工作狂晚上好。”阮亦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不是办公时间，她在他面前会随意一些。
傅司衍点了点头：“晚上好。”
何岩由衷地说：“阮总监真是辛苦了。”
“哪里，只是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再说我也没什么约会，不如来公司做做贡献提升业绩。何况傅总都不休息，我们这些打工的又怎么好意思不加油。”
阮亦晴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在傅司衍的身上。她生得美艳动人，用这样的眼神望着男人，十个有九个怕是要自作多情地想入非非，可偏偏傅司衍是那个例外。
“我不休息从某个方面来说是为了让你们周末能正常休息。你不休息，”他看了她一眼，尽量斟酌用词，“更有可能是因为能力不足，没能按时完成工作。”
何岩觉得气氛顿时变得更尴尬了，他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这是他和傅司衍之间的暗语，每当何岩做这个动作，就是提醒他说错话了。
傅司衍费解地望向何岩，也学着他清了下嗓子，友善地对阮亦晴说：“辛苦了，祝你早日升职加薪。”
电梯停在一楼，“叮”声过后，两扇厚重的门向两边打开，傅司衍单手扶着门等阮亦晴走出去才往外走。
这类小动作是他在探索“正常人是如何交往”的过程中学到的，久了，习惯成自然，就变成了一种绅士风度。
阮亦晴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消夜？”
“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你自己去吧。”傅司衍顺口提醒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最好去个人多安全点儿的地方。”
阮亦晴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她条件出众，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在众星拱月的环境里待久了，容易自视甚高，更不要提对谁主动。所以即便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刻意放低身段，她能展示的也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惯用的小伎俩……
傅司衍本来就不具备正常的理解能力，在男女感情这方面更处于完全没开化的阶段。阮亦晴这样不温不火的追求，他半点儿都没察觉出来。而且，唯一能让傅司衍有点儿改变的人已经出现了……
何岩只能对阮亦晴报以同情的目光，开车送傅司衍回家。
阮亦晴的车停在大厦负一层的停车场，她为了和傅司衍多待一会儿，磨蹭着没直接乘电梯下去取车。
现在，人已经走了，她也该去取车回家了，但阮亦晴没动，她盯着马路对面。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儿喝水，穿着一身运动服，像是刚刚夜跑完。喝完水，男人不紧不慢地拧紧瓶盖，抬起一只手朝阮亦晴挥了挥，仿佛在和老熟人打招呼。
这不是阮亦晴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他似乎就住在她家附近，早上上班的路上，她常常看见他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下班回去，有时会碰见他蹲在路边喂猫，两人目光偶尔交汇，男人都会很绅士地微微一笑。
坦白说，他长得算不上英俊夺目，尤其是她整天对着傅司衍那张脸，更觉得大部分男人的长相都乏善可陈。可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一旦你注意到他，很难不被吸引。
阮亦晴也朝男人礼貌地点头致意，他们之间车来车往，一辆体型庞大的货车挡住了阮亦晴的视线。等车开走，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个空水瓶立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仿佛是为了证明刚刚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阮亦晴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追求者，下意识地认为，那个男人不过是其中一个，只是他接近自己的方式有点儿别出心裁而已。
阮亦晴随意地撩了撩头发，踩着精致的细高跟返回大厦，乘电梯到负一层取车。
李之然从地铁站出来往家走时，已经晚上10点了。那条小路有了路灯，不再阴森森的吓人，新防盗门用起来也很方便，开关都不需要再费力地和铁锈做斗争。
这是另一个人为她做的，一个忽然出现，却说早在二十年前就认识她的人。而且，还是个面冷心热而不自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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